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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进京，若非奉长公主之命，她必然和他势不两立。
按捺下私仇，相处了几遭，阮令望实在大开眼界。
这人哪里像什么权臣酷吏，简直是市井间最无聊的醋夫酸妇，和她说话，三句话不离探听太子的风月秘闻。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谈论太子，她和苏觐倒也无话可说。
但她真的被问烦了，再不想多费口舌，没好气道：“亲友之情，无关男女之事，还要我说几遍？”
苏觐仍然不信，又问：“此话当真么？”
阮令望头大如斗，耳朵嗡嗡作响，如同蚊蚋搅扰，脱口驳斥道：“殿下她对女人没有兴趣！”
“什么？”
隔着阁门，对方的声音愕然失真。
阮令望顿时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慌忙找补：“没什么，我要休息了，你好自为之。”
言罢，合衣而卧，闭目捂耳，兀自浮想陈年旧事。
*
乔鹤练坐在窗边看版画。
画中是一名春闺女子，倚门回首，望断江楼。
话本配文是思念情郎。
可她总觉得，画中女子亦好似悒郁不得志，走不出这画栋飞甍，闺门绣楼。
钗裙鲜艳，红妆华美，像恣意装扮，又像无形束缚。
正发着呆，手中画本被人轻轻取走。
她抬头，只见是卢允恭来了。
探花郎面含笑意，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缎盒子。
“殿下猜猜，这是什么？”
她心下顿明了七八分，既惊喜，又诧异。
手心也微微沁出湿意，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接过锦盒，屏息凝神，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女子衣裙。
上袄是红底八宝葫芦妆花，缝缀宝石如意子母金扣，流光溢彩。
下裙是群青色暗纹花缎，裙襕以金线绣成五谷丰登，绚烂夺目。
旁边还有几件花丝镶宝的首饰头面，显然经过精挑细选，认真搭配。
这套衣饰是江南流行的款式，比北方贵女穿惯的老套宫装要时髦许多，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毕竟江南遍地机杼，户盈罗绮，引领天下服章风流。
她一时有些看懵了，指尖不自觉轻抚胸口。
她的汗衫里还裹着束胸，长年累月，都习以为常了。
她的确很久很久没有穿过女装了。
“殿下不想试试么？”
竹马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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