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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在卯时三刻睁开了眼。
她躺在值房内室那张窄榻上,身上盖着她自己那床洗得发白的旧薄被。
被面是极素净的月白色棉布,没有任何刺绣,只在被角缝了一道极细的银线——那是她刚入仕时自己缝的,针脚远不如沈念微的白丝刺绣那般精细,但每一针都极直极稳,和她批折子时的笔锋如出一辙。
榻边的铜炉里炭火已熄了半夜,室内微凉,但她没有觉得冷。
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那是一种从内里向外扩散的、绵长而深沉的温热,和她曾经赶在早朝前伏案睡着后多次被春寒冻醒的酸痛截然不同。
她的小腹深处、宫颈口那圈被她自己在医书上标注为“触觉反应迟钝”
的环形肉箍,此刻仍在极轻微地自主收缩着,每次收缩都让她想起昨夜某个时刻。
她的左腿根内侧被朱砂笔写过字的那片皮肤微微发痒,朱砂已干透,但笔锋的触感还在。
她把手指探进被子里极轻地摸了一下那七个字,指尖在“是朕的”
三个字上停了片刻。
窗外天光已从灰蓝转为淡金。
值房外传来太监们扫雪的竹帚声——不对,已是春天了,没有雪,那是扫落花的竹帚声。
御花园的桃花谢了大半,花瓣落在青石宫道上被扫成一堆一堆粉白的春泥。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扫花声,然后极轻极慢地坐起来。
她的官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尾——绯色朝服,黑革腰带,官帽。
昨晚她脱下它们时破天荒没有自己动手,而是任由这些她穿了十年的衣物被另一个人的手指一层层剥离。
后来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官服已被叠好放在榻尾,叠法和她自己习惯的手法完全一致,每一道褶皱都抚得极平。
她穿上中衣时低头看到了自己锁骨下方那片极淡的吻痕——颜色已从昨晚的绯红褪成了极淡的紫青色边缘,和她脚踝上那朵朱砂红莲的绣线在同一个色系里微妙地过渡。
她用指尖极轻地按了一下那片吻痕,然后继续穿衣。
她系腰带时手指依旧极稳,但系到第三个搭扣时她忽然停了片刻,对着铜镜里自己官服领口那截灰丝脚踝看了片刻。
镜中人依旧是那个十六岁中进士、二十岁入中书省、二十六岁封相并终在今夜破处的苏清寒——眉眼如旧,官服如旧,只是脚踝上少了一朵红莲。
她从榻边起身走向书案。
案上昨晚批过的折子仍摞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本春闱考场分配方案的封套边缘有一小片被攥皱后又抚平的痕迹,是她昨晚高潮时无意中抓皱的。
折子旁边放着她的宰相金印,印面上的“中书令印”
四字还残留着一小片极淡的朱砂痕,是昨夜她亲手将印盖在自己身上时沾到的。
她拿起金印看了一眼,极轻极慢地把印面上的朱砂痕擦干净,然后放回印盒。
案角那个素白瓷盒还在原来的位置,盒盖内侧那张便签上仅写了“备用”
二字。
她打开盒盖,里面是全新的、从未用过的珍珠粉——她原本准备在昨夜用来遮自己脸上的潮红,但她忘了用。
或者说,她不需要用。
她把瓷盒放进袖中,然后将昨夜褪下后搭在椅背上的那双灰丝重新展开——她昨晚脱下时极仔细地叠好,丝面没有抽丝,只在裆部有一小片被她自己的分泌液浸透后已干涸的浅白色水渍痕迹,布料在这个位置比周围略微发硬。
她把灰丝套上双腿,袜口拉到膝下时看到了自己脚踝内侧那朵银莲,以及旁边那个原本绣着朱砂红莲、如今只剩下空位的地方。
她用指尖在那片空位上极轻地画了一圈,然后继续把灰丝拉到膝上,袜口蕾丝重新遮住了那个位置。
她穿上官靴时足弓在靴底轻轻一压,嘴角极轻微极迅速地弯了一下。
卯时过半,值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太监的碎步,也不是羽林卫的军靴,而是她太熟悉的那种极轻极稳极有节奏的足音——黑丝包裹的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极细微沙沙声。
皇姐的足音在后宫独一无二,因为只有她会赤着黑丝双脚在宫道上走,绣鞋拎在手里,足底黑丝直接贴着冰凉的青石板。
苏清寒听到这足音的瞬间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锁骨下方那片吻痕上——然后立刻把手放下来重新恢复宰相的站姿。
她在脑子里飞速翻阅所有可能的情境:长公主殿下这个时辰来值房通常只有两件事——要么是陛下昨夜批折子太晚今晨没去早朝,让她来催;要么是她自己有什么折子需要中书省核复。
但此刻没有早朝——春闱在即,依圣谕休朝十日,各衙署只在值房处理日常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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