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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似是有些犹豫，顿了顿才把话补上：“……是我。”
阮玉还在想他的上半句话在说什么，就忽地听见了最后两个字。
她不由一愣：“什么？”
说了第一遍，再说第二遍会容易许多。
李清平抿抿唇，将方才的话重复一次：“当初在问云山上，用一万两黄金请你劫走我的人，就是我自己。”
“……”
——此事确实出乎阮玉意料。
直到李清平说出这句话的前一瞬，她都以为是皇后派人劫走了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结果……
只是于阮玉而言，这个任务是谁给她的已经不重要了。
李清平也好，皇后也罢，归根究底，此事并未伤害到阮玉分毫，也并未为难她。
相反，正因为有这个从天而降的任务存在，阮玉才能平平安安活到今日。
所以短暂思索后，她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法，点点头：“……原来如此。
难怪我受伤时你不愿逃跑。”
许是阮玉的回应过于平静，李清平微微蹙眉，问她：“你不怪我骗你吗？”
阮玉心想那有什么，她才没有那么小气，嘴上却道：“怎会不怪？只是此事已经结束，再追究也没有意义罢了。”
见李清平要开口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但你若是真愧疚，就陪我回一趟问云山吧。”
……这个要求不过顺口一提，毕竟阮玉知道，即便不出于愧疚，李清平也会答应她的。
事实果不其然。
听她如此说，李清平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眼看时辰还早，阮玉也不耽搁，派人将东方胤和谢孟几人带出大牢，一起送往问云山。
上一回经过问云山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阮玉刚带走李清平，深夜冒雪躲过追兵，一路逃亡。
如今想来，竟像做梦一样遥远。
一行人去到半山腰的那间小屋，见院中已经生出了不少杂草，就连那座小小的坟头也变得绿油油了。
阮玉摸了摸坟前的简陋墓碑，揪掉上面发出的绿芽，而后走到被五花大绑的东方胤身后，按着他跪下。
许是反抗的次数太多，又次次落空，心性已被磨平。
东方胤并未有任何挣扎，在阮玉的控制下给那座坟磕了一个头。
他身着囚服，头发散乱，磕头时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空洞。
等磕过头，阮玉松开他，示意李清平：“你先到山路边等我。”
李清平今日便装出行，并未带太多侍卫。
闻言他看了眼东方胤，点头：“好。”
等李清平离开，确认他看不见这边的情形后，阮玉才收回目光看向东方胤，开口道：“……在我将师兄埋葬时，曾向他许过一个承诺……我说，有一日我会在问云山上为他重建一座陵墓，比问云寺还要气派，供奉比问云寺还要盛的香火。”
她说着，倚在师兄的墓碑旁，迎上东方胤向她看来的目光，继续道：“如今我改主意了……这座陵墓不该由我来建，而该由你们来建。”
见东方胤与谢孟几人皆面露异色，阮玉扬了扬下巴：“只是光建陵墓没什么意思。
我师兄独腿独臂艰难求生十余年，最终死在你们的勾心斗角中……今日起，你们便也如他一般活着吧。”
她一面说，一面拔剑，表情因几人脸上逐渐显露的恐惧而愉快起来，唇边梨涡浅浅：“各位也不必问我独腿独臂如何做活。
师兄生前在问云寺做过不少苦活……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各位也一定可以。”
“这座陵墓何时建成，我何时放几位下山……各位可要抓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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