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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老街和市区街道的热闹不同,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上了年头的店面,卖着香烛纸钱、老式糕点、五金店……空气里混杂着炮味、香油和刚出炉的烧饼气味。
各个店面虽都挂着红灯笼,却比主街多了几分沉静的烟火气,孩童在巷弄里追逐,踢着毽子,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眯着眼看往来行人。
宴无咎饶有兴致地东张西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兔子形状的糖画,他咬了一口,评价道:“甜得发腻,不如判官大人泡的茶……回味悠长。”
他说着,还故意朝安自渡龇了龇牙,表示那茶的威力。
安自渡没理会他的调侃,好奇问道:“刚刚那个狐狸糖画你为何不要,反而要这个兔子的?”
宴无咎眼中透着狡黠的光,“因为……我觉得这个像大人。”
语落,他还故意将兔子耳朵咬下。
安自渡顿感无语,目光落在前方略显僻静的巷口。
那里围着几个看热闹的老人,低声议论着,安自渡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日游神提到的灵阵,就在里面。
两人走近,只见巷子深处,一面斑驳的老墙脚下,用白色粉末画了个模糊不清的法阵。
符文歪歪扭扭地看不清,中心镶嵌了一块微微发光,带着阴气的碎玉。
正是这点阴气,勉强维持着法阵的运行,阵眼核心处摆着半块干瘪的馒头。
“这是……”
宴无咎凑近看了看,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引食阵?’哪个大馋丫头或小子设的。”
‘引食阵’是最低级的阵法,稍稍有些灵根的都能学成,阵法如其名,能将附近无人享用的、被遗弃的食物精气汇聚过来,让布阵者充饥。
通常只有一些法力低微、几乎无法维持形体的魂灵才会使用。
安自渡蹲下身,隔空抚过简陋的符文,感受着上面微弱的阴气与执念。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爷见他们似乎懂行,忍不住问道:“两位看出什么了?说来也奇怪,这鬼画符前几天就出现了,擦掉了隔天又画上,不知道是哪家孩子这么顽皮。”
宴无咎立刻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张口就来:“大爷您放心,我们是……民俗文化研究所的,专门研究这个。
害!
这就是个恶作剧,没啥大不了的,我们这就处理掉。”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瞥见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身形近乎透明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朝这边张望,手里还紧紧攥着另外半块馒头。
安自渡看向那个阴灵,伸出手指在‘逆阴阵’阵眼上轻轻一点。
那简陋的阵法如同被阳光照过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连同那点阴气碎玉也化为了飞灰。
但同时,一丝极淡极纯的生气,顺着安自渡指尖残留的灵力,如同无形的丝线,飘向了那个小阴灵。
小阴灵浑身一颤,原本近乎透明的身体渐渐凝实了一点,她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安自渡,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她朝着安自渡的方向,笨拙地鞠了一躬,然后抱着馒头,转身飞快地飘走了。
宴无咎将大爷刚‘骗’走,就看到这一幕,“大人真是心善,还给小鬼头送了‘年终奖’。
但你这手法,可比泡茶温柔多了。”
安自渡站起身,捻了捻指尖的灵力,“不是所有阴灵,都需要孟婆汤的。”
安自渡目光看向街口,继续道:“你看那边卖糖炒栗子的。”
宴无咎顺着他目光看去,一个老汉正用力翻炒着锅里的栗子,香甜的热气弥漫开来。
“怎么?判官大人想吃?我给你买。”
安自渡道:“他炒了十年栗子,锅边那根搅棍,都快成精了。”
宴无咎:“……”
他仔细看了看那根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木棍。
还别说,似乎……还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灵性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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