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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动静，严氏在里面叫她的名字，兰璎应了一声，看陆流好像很懊恼的样子，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小声跟陆流说她没有吓到，进去次第给两位长辈行礼问安。
陆流随即也走进去。
兰璎脸上描了淡妆，刚才二人撞了个满怀，就扑了一些细白的脂粉在陆流胸前。
严氏看到后眉头都要皱起来，准丈母娘对准女婿一向都是带着挑剔和掂量的，自从得知陆流性子孟浪，她对陆流就多了几分偏见，先入为主地认为长辈在这里他还敢这么轻浮！
花厅的内外室是用一架七扇绢画黄花梨木围屏隔开的，罗氏坐的位置恰好可以通过围屏边上的镂雕缝隙看到门边的光景，方才陆流如何跟楚兰璎撞在一起，她可是瞧了个一清二楚。
余光往旁侧一溜，她看严氏似乎有些不高兴，知道陆流这是让人误会了。
早上陆流给她请安，她把这事说给陆流听，陆流就急了，本来衣服都换完准备去千户所应卯，这下干脆不去了，要同她一道过来楚家，就怕楚兰璎也生出个好歹来。
她嗔了陆流一句：“叫你不仔细看路！”
起身十分亲热地走上前，拉着兰璎的手说：“刚才这臭小子没撞疼你吧？流哥儿就是太担心你了，一听你家出了痘疹，就急得跟让油煎了似的，这不，本来要去千户所应卯的，也没去成，巴巴地找你来了。”
严氏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楚兰鸢脸上的脓包消下去不少，皮肤也不痒了，她并不知道陆流来家里拜访，所以心平气和地用完膳，正卧榻小憩。
曹月容知道徐家退了亲，脸上总算能看出点笑容，不过没多久，她的脸色就沉下去，因为杜鹃进来了。
杜鹃照常端来汤药，昨日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的手控制不住发抖，汤汁一荡一荡地溢在黑漆托盘上。
晚晴居的这些丫头婆子曹月容用得极不称心，可杜鹃是女儿自己提拔上来的，女儿跟前得用的人不多，她这阵子又疲于罗氏的算计，便也没多想，瞒着严氏把她留下来，没想到竟是个没出息的，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伺候不好，心底压着的那把火终于恼怒地烧上来：“怎么，你也发病了不成？”
杜鹃吓得说不出话，咬着唇摇摇头，放下汤药，哆哆嗦嗦退出去。
曹月容拿过那碗汤药泼出窗外，看见杜鹃慌乱的背影，微眯了眯眼睛，突然想到前日楚兰璎站在晚晴居门口曾找了一个小丫头问话……
她心中一惊，回到病榻前问女儿：“那个叫杜鹃的小丫头什么底细你清楚吗？”
楚兰鸢犯了食困，脑袋昏昏沉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她比我小两岁，不对，小三岁，姨娘，我记不清了……”
曹月容嫌弃道：“行了，你先别说话，快把药吃了。”
从细颈瓶里倒出两粒黑药丸塞进她嘴里。
楚兰鸢哦了一声，就着水吞了药，半晌后清醒了一些，又接着道：“她是跟蔷薇同一时期进的府……上回紫墨的脸被长姐的丫鬟打肿，若雪又被我罚跪伤了膝盖，我就让她顶了一段时间，觉得她干得不错就提拔升了二等……”
曹月容顿时想起来，上次女儿私自拿了楚兰璎的丫头，她以为是严氏的人发现的，那先来的人也应该是严氏才对，怎么会是楚兰璎！
后来她暗中让蔷薇给楚驭谦送书的事情也被楚兰璎发现了，但这也只能说蔷薇不守规矩，想讨好小少爷而已，毕竟多读书又不是什么坏事，没有人会猜到她曹月容在打什么算盘。
但严氏对此事的态度过于冷淡了，甚至可以说毫不知情，这完全不像她的风格，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楚兰璎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没有让严氏知道！
如今前后几件事情串联一处，心底的猜测渐渐分明，曹月容脸色非常难看。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再把楚兰璎当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看待了！
楚兰鸢见姨娘脸色不对，饶是她再笨也明白过来：“姨娘是怀疑杜鹃有问题？”
曹月容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声音冷寒：“你这长姐还真是能耐了！”
她走出去，命院内一个洒扫的婆子把杜鹃叫过来。
杜鹃屁股还没坐热，一听曹姨娘有事找她，又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脸色煞白走进来。
曹月容靠在外间的圈椅里，掌心躺着几粒米珠大的红色药丸，正闲闲地拿手拨弄。
曹月容抬起眼皮懒洋洋瞥了杜鹃一眼，见她抖得更厉害了，就让她把那日跟楚兰璎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杜鹃低着头，五脏六腑俱颤，游魂一般磕磕巴巴说完，屋内安静了许久，她紧张得手脚直发寒，才听曹姨娘诡异地笑了一声：“真是个傻孩子，得了痘疹哪有不传人的呢……”
“上次紫墨的事也是你告的密吧？”
曹月容声音轻轻柔柔，朝她招手：“来，你把这药吃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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