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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银青与紫黑交替闪烁。
外神的归一，看似消灭差异，实则吞噬差异。
每一个被归一的生命，其记忆与情感，都被压缩成一枚枚微粒，成为外神意志的燃料或载体。
而那些渴望和执念，被深埋在底层作为诱饵。
当其它生命接触到这些微粒时，会被残存的渴望所吸引，然后在追寻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走向归一。
最危险的陷阱，是让人以为自己在追寻自由。
汪明看向译蘑，伸手轻轻触碰菌盖上的眼。
但记忆也可以成为土壤。
他将那缕关于蓝天的记忆碎片，顺着菌域网导向新世界。
……
黑肺工业区，混融质实验场废墟。
彼碧拉布蹲在临时棚屋中，面前的试管里，淡紫色的代码流仍在缓缓扭动。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
塞壬的透明右眼，那枚已经失去光芒的玻璃珠，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蓝天…
少年的嘴唇翕动，发出一声近乎梦呓的低语。
彼碧拉布猛然转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塞壬的面容。
你说什么？
…蓝天…麦田…蝴蝶…
塞壬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杂波中捕捉着遥远的信号。
彼碧拉布的手颤抖起来。
她想起莱瑞说过的话——记忆是信仰的土壤。
也想起自己那个关于田埂和蝴蝶的梦。
不像是外神的指令…
彼碧拉布暗自喃喃：这是…被外神吞噬的记忆，在寻求出口？
她快步走向工作台，从架子底层取出一支从未使用过的试管。
那是她用古戛芭卜寄生网络的残余协议，与自己的菌丝样本混合制成的器皿。
如果记忆真的可以成为土壤…
彼碧拉布将试管轻轻按在塞壬的额头，淡紫色的代码流与少年意识深处的记忆，产生了奇异的呼应。
刹那间，彼碧拉布看见了一幅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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