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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苏军的飞机再次飞临泽洛高地上空。
机群没有投下炸弹，而是再次撒下漫天飞舞的白色传单。
传单在暮色中缓缓飘落，散落在战壕、弹坑、掩体和散兵坑之间。
这一次，传单上除了之前那些条款，上面还印刷了一段手写体的德文，笔迹工整而有力，正是瓦列里本人的手书：
“致泽洛高地上的德军官兵们，你们已经履行了作为军人的职责，从奥得河到泽洛高地，你们用难以想象的勇气守住了每一道防线，你们的抵抗已经为柏林争取了时间。”
“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继续抵抗只会让更多优秀的德国青年无谓地死去。”
“放下武器，你们将得到我亲口承诺的一切，生命，尊严，面包，药品和返回家乡的权利，你们不是懦夫，你们是勇敢的士兵。
现在投降并不羞耻，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索科洛夫。”
曼施坦因的参谋长从掩体外捡回一张传单，放在桌上。
他已经不需要再问该怎么办了。
高地上一些部队已经开始从阵地上走出来，举着双手朝苏军方向走去。
但他们行动得很有秩序，没有溃散，没有丢弃武器，而是先把步枪整齐地放在战壕边缘，然后由指挥官带队，排成队列走向苏军战线。
这是士兵们自发做出的选择，没有经过任何上级批准。
曼施坦因把传单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观察孔前，用望远镜望向高地正面那片被炸成焦土的开阔地带，几个连的残部正从被炸塌的战壕里走出来，朝苏军方向高举双手，其中几个老兵走在最前面。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面对参谋长。
“把各师师长叫来，现在。”
几位师长很快聚集到指挥所里。
曼施坦因没有再做什么形势分析，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众人。
“元守命令泽洛高地继续坚守，中央集团军群将继续执行这道命令，与此同时，我已经请求柏林将撤离名单扩大到前线部队的家属，明天我就让参谋长统计各单位士兵的家属情况，准备上报柏林。”
“瓦列里在传单上写的那些话，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你们已经履行了作为军人的职责。
从奥得河到泽洛高地，你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苏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为柏林争取了大量时间，现在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曼施坦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师长，然后把那张传单拿起来放在桌上。
“以后防线上如果还有部队愿意继续坚守，那是他们的权利，如果有部队选择放下武器，那也是他们的权利，我不会下命令让所有部队投降，但我也不会再惩罚任何选择投降的人，让士兵们自己决定。”
“至于那些已经投降的部队，不必追究，也不必追回，他们不是叛徒，他们只是累了。”
伴随着曼施坦因的命令下达，时间不断流逝着。
夜色完全降临泽洛高地，炮火暂时停歇，硝烟在寒风中缓缓飘散。
高地上零星的枪声偶尔打破寂静，燃烧的坦克残骸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满是弹坑的泥泞坡面。
德军士兵们蜷缩在被炸塌的战壕和掩体里，有的人在给伤口换绷带，有的人抱着步枪望着漆黑的天空发呆，有的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折叠得起了毛边的传单，借着燃烧坦克的微光又看了一遍。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热饭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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