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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海域的海水澄澈却透着刺骨的暗沉，阳光穿透浅层海面，却无法驱散深海笼罩的阴冷，无数形态扭曲的鱼人盘踞在水中，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单单是看着，便让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这些生灵，并非天生的海族，他们的前身，全是拥有鲜活血肉与温热灵魂的人类。
可在残酷的改造之下，他们原本的人类躯体被彻底篡改、残忍重塑，细嫩的皮肤被冰冷坚硬的鱼鳞覆盖，口鼻被演化成适配海水呼吸的鱼鳃，四肢蜕变成笨拙的鱼鳍与蹼掌，人类的骨骼与血肉被硬生生替换成海族的躯体组织。
他们彻底剥离了人类的模样、温度与特质，沦为了这般半人半鱼、不伦不类的怪异怪物，丢弃了人性，只剩被操控的躯壳，被困在这片海域，永世不得脱身。
贾克目视着海面之下麻木呆滞的鱼人群体，神色沉静，眸光深沉，侧头轻轻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商海，压低了声音，语气沉稳而笃定，微微抬下巴示意下方的鱼群：“继续，跟他们说。”
商海闻言，只是轻轻挑眉，眉梢眼底尽是淡漠的嘲讽，他并未立刻应声，目光慵懒又轻蔑地扫过海面一众毫无生气的鱼人，淡淡反问：“说什么？”
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全然的漠然与鄙夷，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地飘散在海风里：“我没什么好跟他们多说的。”
在他眼中，这些被彻底改造、失去自我与思想的生灵，早已算不上真正的人类，“他们早已不是正常的人，没有自我，没有思想，没有反抗的意识，不过是一群任人摆布、愚昧麻木、随波逐流的沙丁鱼罢了。”
话音落定，商海不再迟疑，脚步轻踏，往前踏出一步，稳稳立在礁石最边缘。
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袂翻飞，他迎着海风，俯视着下方一众彻底丧失语言能力、仅剩原始本能、麻木存活的鱼人，陡然抬高声线，清亮有力的嗓音穿透呼啸的海风与细碎起伏的浪声，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一个鱼人的耳中，在海面之上久久回荡。
“听好了，你们这群冷血的水族！”
他的语气骤然凌厉，字字铿锵，带着浓烈的斥责与嘲弄，“你们的躯体里，早已没有半分温热的人血，丢掉了人类的血性与尊严，从头到尾，只剩冰冷的海水与卑贱的鱼性！”
他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话语锋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戳破对方的狼狈与懦弱：“就连海底最普通的比目鱼，尚且懂得挣扎求生、肆意游走，都比你们这群苟活于世、麻木顺从的傀儡更有胆量！”
这般尖锐刻薄的嘲讽，精准刺痛了所有鱼人残存的本能自尊，瞬间彻底激怒了整片海面的鱼群。
原本静静悬浮在海水中的鱼人们开始疯狂躁动、剧烈翻腾，大片海水被搅得汹涌翻涌，浪花四起，哗哗作响。
无数细碎坚硬的贝壳、海底碎石与零碎的珊瑚碎片，裹挟着汹涌的海水，如同密集的雨点般，齐刷刷朝着礁石之上的商海狠狠投掷而来，拼尽全力发泄着心底积压已久的愤怒、不甘与屈辱。
可这般声势浩大的反抗，终究只是徒劳。
这些鱼人积攒的力量太过微弱，所有袭来的杂物与水流，在靠近商海身前半尺之时，便被一层无形的柔和屏障稳稳格挡、尽数化解。
细碎的杂物纷纷坠落，落入下方的海水之中，连商海的衣角都未曾触碰分毫，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一丝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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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鱼群徒劳的挣扎，商海神色淡然无波，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嘴角的嘲讽意味反而愈发浓郁，他轻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就这点本事？你们倾尽所有的力道，孱弱得可怜，连年幼的孩童都伤不了，也敢妄想反抗、逞凶？”
一旁的贾克静静看着下方喧闹却毫无用处的鱼群，看着这场荒诞又可怜的闹剧，缓步上前几步，站到商海身侧，眸光平静无波，低声感慨道：“说到底，他们早已被磨灭了血性与能力，翻不起任何风浪，又能做得了什么？”
“别急。”
商海抬手轻轻虚按，温和止住了贾克的话语，眼底的嘲讽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深邃，“我会让他们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说罢，他彻底卸下了方才的凌厉与刻薄，神色舒展，语气缓缓放缓，褪去了所有攻击性。
他对着海面躁动不止的鱼群，缓缓伸出一只手，姿态温和，带着安抚与引导的意味，静静俯瞰着下方混乱的鱼群。
“好了，都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温润平缓，褪去了尖锐的嘲弄，多了几分循循善诱的耐心，穿透混乱的水声，精准传入鱼人耳中，“冷静一点，不要再无谓躁动，好好听我说，可否？”
不知是他温和的姿态起到了安抚作用，还是沉稳的嗓音自带威慑力，原本汹涌翻腾的海面渐渐平复，起伏的浪花缓缓归于平静。
躁动不休的鱼人们纷纷停下了挣扎与投掷的动作，静静悬浮在深浅不一的海水之中，一双双浑浊、空洞、麻木的眼眸，齐刷刷抬起，望向礁石之上的商海，整片海面瞬间寂静下来，所有生灵都静静等候着他接下来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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