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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往的心慈手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他所谓的不忍、善良、顾虑,全都是最无用的愚善,正是这份不分场合、不顾大局的愚善,才让山海力量无法凝聚,才让深渊势力有机可乘,才让护他之人尽数身死,才让三界苍生陷入灭世苦难。
倘若当初,他能早早斩断心中柔软,弃去无用慈悲,以雷霆铁血手段,收拢所有散落四方的山海异兽,补齐山海典籍残缺本源,潜心修行登临修为绝巅,筑牢万古山海封印,死死扼住深渊入侵的脚步,这一切悲剧,都绝不会发生。
不会有山河破碎,不会有生灵涂炭,不会有挚爱燃尽本源,不会有挚友尽数陨落,更不会落得三界覆灭、万物归寂、孤身一人的凄惨下场。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更无逆转时光的重来之机。
这份刻骨铭心的醒悟,来得太晚太晚;这份撕心裂肺的悔恨,再也无法挽回既定的宿命悲剧,一切都已成定局,一切都再无回转余地。
未来画卷的最终一幕,是三界最后的屏障——万古山海封印,彻底崩碎瓦解,化作漫天碎片消散于虚空。
隔绝混沌虚无与蓝星三界的最后一道防线,荡然无存。
蛰伏在无尽混沌深处、酝酿万古灭世阴谋的深渊主宰本体,终于挣脱所有封印束缚,踏碎无尽虚空,一步降临在这片满目疮痍、生机尽绝、鲜血浸染的残破天地。
无上灭世威压,如同万古神山,轰然笼罩整片三界天地,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抗衡,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挡。
深渊主宰立于混沌之巅,俯瞰这片沦为炼狱的大地,眼神淡漠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不屑,在他眼中,三界众生如同蝼蚁,三界山河如同尘埃,抬手覆落,便是天地倾覆、法则碎裂、日月倒转、阴阳失衡、大道崩塌。
三界残存的最后一丝反抗力量,在这股绝对的主宰之力面前,如同蝼蚁撼树,转瞬之间便被彻底抹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随后,深渊主宰缓缓抬手,疯狂吞噬汲取整片蓝星的天地本源,大地消融、山川碎裂、四海干涸、八荒归寂,无数生灵气息彻底泯灭,曾经灵秀繁盛、万灵共生的三界诸天,最终彻底化为一片死寂冰冷、无生无灭的混沌废墟,彻底湮灭在漫漫万古岁月长河之中,再也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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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齐乐,失去了所有守护他的人,失去了所有至亲挚爱,失去了所有并肩战友,失去了万千生灵寄托,成了三界之中最后一个、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孤身伫立在无尽混沌废墟之上,心口紧贴的山海典籍,失去天地本源滋养,光芒彻底黯淡,书页泛黄干枯、布满裂痕,再也没有半分昔年镇世护界的无上神威。
他不甘心,他拼尽自己最后一丝神魂、最后一缕残魂,爆发出全部力量,想要力挽狂澜,想要覆灭深渊、重塑山河,可在绝对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面前,所有的挣扎都苍白无力,所有的反抗都形同螳臂当车。
最终,他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也被无尽深渊浊气彻底吞噬、磨灭。
一代天命山海传人,三界最后的希望,就此彻底落幕,湮灭于无边黑暗之中,万事成空。
这一幅又一幅惨烈悲凉、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灭世画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全都是天地气运推演的既定宿命,每一幕都真实到刺骨,如同一把又一把冰冷刺骨、带着倒刺的利刃,一刀刀、一遍遍狠狠刺穿、割裂齐乐的识海、神魂、心脉,痛到他神魂颤抖、痛到他无法呼吸、痛到他近乎崩溃。
每一幕生灵涂炭、万家生离死别的惨状,每一幕挚爱夕为护他身死魂消的画面,每一幕挚友陨落、山河破碎的场景,深深刻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挥之不去,让他心神巨震、痛彻心扉、近乎窒息。
虚无混沌之中,齐乐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冰冷的冷汗顺着他苍白的额角疯狂滑落,浸透了鬓角发丝,浸透了周身衣衫。
他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大口喘息,心口传来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寸寸揉捏。
难以言喻的极致绝望、蚀骨悔恨、深入骨髓的后怕,三种情绪交织缠绕,化作无边无尽的黑暗,死死困住他的心神,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因为极致用力,泛着惨白的青黑色,骨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色血丝,眼眶通红,心底压抑的痛苦翻涌,眼底隐隐有泪光强忍,却连落泪的资格都没有。
而他过往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迟疑、最后一丝柔软、最后一丝对桀骜异兽的不忍、最后一丝固守愚善的念头,在亲眼目睹这桩桩件件、触目惊心的灭世惨状之后,被彻底碾碎、彻底磨灭、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直到此刻,他才彻彻底底明白:
一时的心软妇人之仁,换来的是三界覆灭、万灵寂灭的千古惨剧;
一时的优柔寡断,造就的是挚爱离世、挚友尽亡、永生永世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味固守无用的愚善,一味顾及所谓的情面,最终只会亲手将自己所有想要守护的一切,全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炼狱,落得满盘皆输、万物俱灭的下场。
“绝不……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成为现实!
绝对不能!”
无声的嘶吼,在他的心底疯狂咆哮、震天动地,一道坚定到极致、偏执到极致、永不更改的信念,如同燎原圣火,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绝望、颓废、痛苦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斩断一切柔软、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铁血决心,是逆天改命、扭转覆灭宿命、护尽所爱之人、守护三界苍生的磅礴无匹的坚定意志,是宁负天下、不负苍生、宁守至亲、不守愚善的决绝道心。
就在齐乐心神经受极致冲击,彻底碾碎过往、重塑本心、道心涅盘升华的瞬间,九天虚空之上,悬浮着的那一缕深渊主宰残走神念,瞬间察觉到了他识海之中涌动的上古未来推演之力,也精准洞悉到,他已经彻底窥见了三界覆灭的终极宿命结局。
紧接着,一道淡漠冰冷、裹挟着无尽灭世威压、居高临下、满是嘲讽轻蔑的意念,穿透虚空,缓缓传入齐乐的耳中,响彻在天地四方,字字冰冷、句句诛心:
“区区一介人间凡俗传承者,竟能借助上古山海残宝,推演天地宿命、窥见未来灭世景象,倒是出乎本尊意料,算得上万古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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