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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五爷完全不问山月的用意,直接应承下来,手比了五:“四大家的画一定要卖得快,最多五日,我让这画进山海关。”
山月张了张口,顿了顿才开口:“此事若落败,事后清算,追查起来,您恐怕会遭牵连。”
孙五爷低头将画轴卷起来,并没有言语,手很利落地用红绳栓紧,斜抱在怀中,清癯瘦削的脸,让他不像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商贾,一身的文人气,倒让他在这吉祥胡同十分契合。
“我如今身上,不止五两白银了。”
孙五爷勾唇角笑一笑:“我有的,‘过桥骨’有的,都可以给你。
“没有情愫,只有情谊。
两年,他想得通透了,他也不再拧巴了。
画者之间,无需多言、惺惺相惜的情谊,本身就可比肩,俗世中那些个难以言明的“情愫”
。
四大家的画,传播极广,通常上午出画,下午仿画便可漫山遍野地存在。
不过五日,祝嗣明《春景十二图》第七作出炉,便已炒得沸沸扬扬。
虽砸落小雨,山月仍坚持出了趟门,往观案斋旧库去,出来时手中抱着一只空长匣,帷幕黑纱帐罩在眼前,黄栀与秋桃跟随在侧,刚转过弯,下一刻,巷口两侧的门同时打开。
来人极快,像早已在此守了许久。
黄栀只来得及喊一声“姑娘”
,便被人反手扣住肩胛,山月手中的长匣落地,“啪”
的一声,木匣裂开。
山月眼前被黑布罩上。
她没有挣扎。
蝴蝶骨刀藏在袖中,手紧紧握住刀把,却再无其他动作。
黄羊岭,近日,也在下着雨。
北疆的雨与京师不同,京师的雨落下来,带着檐铃、青瓦和脂粉铺子的香;黄羊岭的雨里,混着马汗、铁锈、羊膻和旧血。
崔白年披着玄色大氅,立在山坡上。
坡下,是蜿蜒如黑蛇的北疆军。
这支军队曾姓苏,后来姓崔。
军旗换过,主将换过,军中老卒没换,但眼神换了几茬,从先头的不服,到饿了肚子的恨意,至拿到粮饷的惧怕,最后变成麻木与认命,再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兴趣。
许多人仍旧记得苏家。
记得苏家治军时,军饷虽不丰厚,却从不短缺;记得苏家主将吃的饭菜,与普通军户相差不多;记得苏覃将军曾在雪夜亲自背过冻僵的斥候,走了足足十里山路。
后来苏家没了,身为副手的崔家,接替了北疆军的虎符。
北疆军还叫北疆军,只是军营里少了许多不该少的人,多了许多不该多的规矩。
崔白年并不在意这些。
军队嘛,只要能打,只要能听令,只要握在自己手中,兵卒是什么眼神,怎么看待他,重要吗?他抬头看天。
雨丝如灰线,密密麻麻缝住远山。
亲兵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膝盖重重砸在泥水里:“侯爷,前方三里见鞑靼骑兵!”
崔白年眉眼未动:“多少?”
“不下两千。”
崔白年终于侧眸。
两千。
不多。
但足以拖住他。
第二名斥候随后赶到:“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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