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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犹豫的苍白。
“这……这是……”
武官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气势全无。
“看清楚了？”
“苦力”
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清楚了就带着你的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今夜，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巡城司武官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兵丁，又看了看仓库门口那些沉默却透着杀气的黑影，最后，目光落回那块牌子上。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灰败地一挥手。
巡城司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火光迅速远去，脚步声消失在土路尽头，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味。
一场看似不可避免的冲突，竟被一块小小的牌子轻易化解。
仓库前的黑影们似乎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迅速将剩余货物搬入仓库，动作更快。
赵三和那斗笠人再次出现，与那“苦力”
低语几句，“苦力”
点点头，又看了芦苇荡方向一眼，转身隐入仓库黑暗之中。
柏封伏在芦苇丛里，浑身冰冷，不是因为夜寒，而是因为心头弥漫的寒意。
那块牌子是什么？能令巡城司的人望风而逃？看那武官的反应，绝不仅仅是畏惧漕帮或者某个官员。
那是一种见到更高层级、甚至无法抗拒的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周敏之？不，周敏之若有这种能直接压服巡城司的即时信物，上次就不会只是口头炫耀“上头有人”
。
是周家背后真正的靠山？还是……这张网里，有着比周家、甚至比太后更可怕的存在？
交易似乎接近尾声。
快船悄然驶离栈桥，没入黑暗的河道。
仓库门再次关闭，赵三和斗笠人也消失在门后。
码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那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在地上投下飘忽不定的光影，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但柏封知道，不是。
他缓缓呼出一口白气，轻轻动了动几乎僵硬的手指。
计划必须改变。
直接抓现行已经不可能，对方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且有未知的强力护身符。
他需要证据，更隐蔽、更确凿的证据。
他再次叩击铜哨，这次是长短交替的三声——撤退，但保持监视。
芦苇丛中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陈平他们开始悄然后撤，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柏封没有立刻离开。
他死死盯着那间仓库。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开了，几个人影闪出，快速消失在码头另一侧的巷道里。
看身形，其中没有赵三和斗笠人，可能是留下看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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