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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投进一个不算难的球，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被他清清楚楚捕捉到。
江亦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裤缝，神色依旧冷淡，眼底却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向来对球赛毫无兴趣，对喧闹避之不及，今天却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一坐就是半场。
没有理由，没有目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只是想看看。
看那个人在阳光下跑，看那个人认真的样子，看那个人不只是安安静静做题的模样。
风掠过看台，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遮住眼底那点极淡、极轻、不肯外露的情绪。
半场休息，叶瑾走到场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喉结轻轻动了动，鼻尖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他微微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动作轻软，眉眼垂着，乖乖的，像一只刚跑完步的小猫。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轻，很静，不灼热，不张扬，却格外清晰。
叶瑾指尖一顿，没抬头，却清清楚楚知道是谁。
心跳，轻轻快了半拍。
他没有回头，没有对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着，指尖握着水瓶，耳根悄悄又热了一层。
周围人声鼎沸，队友互相拍肩打气，女生们小声说笑，阳光晃得人眼暖。
可那一刻，整个球场好像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和远处那道安静的目光。
不远，不近。
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彼此看见。
下半场开始，叶瑾上场时间多了些。
他依旧稳，依旧认真，跑位灵活，传球利落，偶尔被对方球员逼得紧了，会微微抿唇，眼神轻轻一沉，那点软乎乎的气质里，忽然透出一点不肯退让的韧劲。
看台上，江亦的目光，随他而动。
他看着叶瑾被人轻轻撞了一下，脚步踉跄了半步，却很快稳住，反手把球传出去；看着叶瑾站在三分线外，抬手、瞄准、投球，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看着球擦着篮筐落进去，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轻呼。
叶瑾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极轻地笑了笑，耳根泛红，却依旧安安静静，不张扬，不骄傲。
那一笑，软得像春风落在心上。
江亦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整场比赛，他没说一句话，没动一下，始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像一尊清冷的剪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片向来平静无波的地方，被球场上那道软而认真的身影，轻轻填满了。
终场哨声响起。
五班险胜。
队友们欢呼着抱在一起，喧闹声掀翻操场。
叶瑾站在人群边缘，微微喘着气，额角沾着薄汗，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整个人看上去软而干净。
他没凑上去闹，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轻轻抬起来，再一次，往看台角落望去。
这一次，没有躲闪。
江亦也正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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