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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一愣，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说的，难道他想听听他年复一年对宇宙的看法？
“比如，你住的地方，你的家人之类的。”
住的地方，小行星是绝对不能说的，除非他想被当成异类，然后连这个交了两天的唯一的朋友都会排斥他。
“我以前住在偷渡客基地。”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只记得以前荆原提到过，那个地方是专门收纳那些没有任何地域身份信息的游民的。
凡一脸上的表情亮了亮，突然很兴奋：“偷渡客基地啊！
我听说过，诶你住那里啊，怪不得你对瓦德尔一无所知。
诶那里高楼多不多，人多不多？你们平时都吃什么？也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口清理活动吗？”
星河一时间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他很想说他也想知道，好在复工的口哨吹响了，凡一吓了一跳，拎着袋子就跑。
星河看着凡一的背影，对人类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抓着软乎乎的黑泥开始工作，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五十克左右时听见了外面的嘈杂，他抬头朝嘈杂处望去，是一个女人，被两个士兵强行带走了，那个女人拼命挣扎，被其中一个士兵敲了一棒子打晕了。
矿场再次陷入沉寂，每个人都像习惯了一样，纷纷继续手里的工作，连表情都没有改变过。
星河有些好奇，但他想着可以晚上去问凡一，他的消息似乎很灵通。
他为了加快速度，把手直接伸进黑泥中，感受物质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小行星了，或许现在的他连简单的铁镍控制都不行了，他把手从桶里抽出，望着自己使出能量却毫无变化的指尖。
星河叹了一口气。
凡一在晚间照例来收饭盒，星河看见他的表情不太对劲。
“凡一，你，怎么了？”
星河关切地看着他，觉得与被士兵们拖走的那个女人有关。
凡一眼眶红了：“下午那个，被拖走的，你看见吧？她叫文羽，我以前和你讲过的那个。”
“他们为什么要拖走她？她犯错了吗？”
星河的声音很轻，落在心上好像会使人感到安慰。
凡一摇头：“没有。”
星河不明白。
凡一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在这里啊，看的不是你有没有犯错，看的是他们想不想让你犯错。”
星河皱起眉头。
凡一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头，表情淡淡的：“别想了，你也想不通的，你……小孩子别瞎想啦，我就随口一说。”
星河微愣，凡一这次没做太长停留，转身离开了。
查理溜达过来看他的小桶，点了点头，没说话，拎着他的桶走了。
星河在石头棚里待到半夜，他的脑袋混成一片，一直在思考着凡一说的那些他不能理解的话。
他在石头棚睡着了。
在人造太阳的阳光从石头棚墙壁的缝隙中钻进来照在他脸上时，他模模糊糊地醒了。
星河揉揉眼睛，站起身子，腰酸背痛腿抽筋，疼的他龇牙咧嘴，拖着抽筋的腿蹦到自己的休息间洗漱。
他没吃早饭，只是趴在出水口喝了几口水就重新回到石头棚。
敬业，也许是他学习到的第一种人类特有的品质。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插在黑泥里半天没有动过，才发现自己的思绪一直在飘忽不定。
他还在想昨晚的梦。
还是那个男人，站在远处呼喊着：“易星河！
等我回来——”
可是后来呢，他到底有没有回来？星河弄不清，只能眼睁睁在梦里看着自己离他越来越远，甚至还无法开口询问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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