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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他从来不拒绝。”
封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封琰开口：“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荆原没有接话。
“是他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
封琰说，“他不哭，不闹，不喊疼。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我抽他的血，扎他的针，做各种检测。
有时候他会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但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停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问‘为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
荆原说，“他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研究他，为什么要切割他的小行星，为什么要拿他做实验。
他不知道什么叫‘科学’，什么叫‘资源’，还是说你要告诉他，‘孩子，你是人类的希望啊，你是我们等待了百来年的生生不息的燎原火种啊’？可他甚至都不属于这里，他甚至都不属于这个地球。”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或许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们总是在伤害他，和他那颗小行星。”
两个人再次沉默。
“我不会做这个手术了。”
封琰靠在实验台边。
荆原看着他。
“至少现在不会。”
封琰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我不能这样，至少现在不能，除非他主动同意，除非他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荆原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变了。”
他说。
“是吗？”
封琰反问道。
“以前你不会犹豫。”
封琰苦笑了一下：“以前我研究的是石头，石头不会疼。”
封琰长长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犹豫、纠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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