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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担心，”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庄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只是……撑不住了。”
庄颜看着他苍白而脆弱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头：“那就不想。
到了海南，海风吹一吹，很多事，都会暂时轻一点。”
商赫没有说话，重新转头看向窗外。
云层翻涌，白茫茫一片，遮住了所有的视线，也仿佛暂时遮住了他身后那片即将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乘坐的飞机离开地面的同一刻，商时序的车，已经驶入了别墅大门。
别墅里依旧是他离开前的模样。
精致，奢华，一尘不染，处处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温暖而明亮，和商赫离开前的那个上午，没有任何区别。
可商时序一踏进门，心脏就猛地一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往常这个时候，商赫就算不迎上来，也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或是看书，或是发呆，安安静静的，像一道温柔却脆弱的风景。
无论他多晚回来，无论他态度多冷，商赫永远都在。
在这座房子里，在他的视线范围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是商时序早已认定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商赫是他的，就该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能去，哪里都不该去。
“哥？”
商时序开口，声音习惯性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有人回应。
空旷的客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轻轻回荡，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商时序的眉峰，瞬间蹙紧。
他迈步往里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每一步，都让他心底的戾气，往上攀升一分。
客厅空无一人。
餐厅空无一人。
书房空无一人。
二楼走廊安静得可怕，一间间房间推开，都是整齐干净，却没有那道他刻入骨血的身影。
商赫的卧室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他常用的那本书，书页还停留在他上次看到的那一页。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可商时序太了解商赫了。
了解到商赫哪怕只是细微的一个眼神变化，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情绪。
这不是暂时离开。
这是……走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商时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站在卧室中央，漆黑的眼眸沉沉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商赫身上淡淡的、清浅的气息，温柔而干净，可此刻闻在他鼻间，却只剩下刺骨的讽刺与疯狂的怒意。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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