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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想起来，宁无肆看不到自己面具遮盖下的表情，只能尽力让自己充满电子音的语气变得温和。
宁无肆像是度过了一个平常的、打完架准备回家的夜晚般一无所觉，提着匕首如同提着便利店的购物袋。
他自然地把单片眼镜摘下，揉了揉眼睛，像公园门口一颗糖果就能拐走的小朋友，“戴先生在等什么人吗？”
戴胜看了一眼那干净的匕首，有点不安，刚才的枪声毋庸置疑，可宁无肆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丝毫不像刚与下城区穷凶极恶的雇佣兵打了一架。
那么厌刀在干什么？
“当然在等你，”
戴胜的反应很快，他不动声色地联系中间人，同时切换了方案，“是这样的宁先生，就在刚刚，我们的第一候选人醉酒闹事，被曙光带走了。”
他无奈地摊开手，“事发突然，我正在愁怎么办，幸好我们回家的方向一致。”
“那真是太巧了，”
宁无肆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中间人不接通讯。
戴胜忽略掉言语中微妙的不和谐，按下心中的些许不安，“因为事情紧急，之前的价格翻倍，条件不变，具体的事情我们车上谈。”
这样的好事没有拒绝的理由，宁无肆啊了一声，收起刀乖乖站直，很好骗的样子，探头瞅了一眼戴胜身后的无人车，有点谨慎地开口，“可是我没有电子脑诶？”
他把被拒绝的理由原样抛了回去。
适当的反击，可他的语气又过于动摇。
戴胜的内心却松了口气，面具下的脸不自禁带了点轻蔑的笑意，记仇且幼稚的蠢货。
不了解这个社会运行规则的人是这样的，他当然知道该怎么拿捏，无非钱和特权。
“如果你希望的话，也可以抽出一部分报酬，为你注入最新的芯片，卫生、安全、且合法，是下城区弄不到的货。”
不管怎么说，条件都过于优渥了。
“当然，不过安装电子脑也需要时间，我们得立即出发了。”
因为时间仓促，他的说辞并不严谨，但这无伤大雅，在价格面前，下城区的雇佣兵向来都没有犹豫的空间。
事实上，宁无肆也确实不在乎，不管是戴胜突然转变的态度、他专程亲自到下城区的事实、还有委托的内容、和过于像一个陷阱的事都无关紧要。
他只有一个疑问：
“上城区的通行证怎么办？”
非公民的宁无肆无法随意出入上城三区，但戴胜肯定会有解决办法。
变声器传出的语调带了几分轻松，“不用担心，之后我会给你。”
将任务拆得零散，每人只需要知道自己负责的一小部份，除了制定计划的人，没人了解全貌，哪怕某一环节出了些许差错，也能随时找到替代品。
最大地降低消息走漏的风险，这是戴胜办事的基本操作，也是他一直以来和上城打交道的立身之本。
如果要再稳妥些，按照计划，他今晚本不必出面的。
事情谈到这个地步已经差不多了，他为宁无肆打开车门。
宁无肆乖顺地点点头，却没动身，站在原地追问道，“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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