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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桉放下话筒，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再抬头，也没再往陈书昀的方向看。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露了心绪，怕那些藏不住的在意，被镜头捕捉，变成刺向两人的刀。
陈书昀也收回目光，重新和导演交流工作，语气如常，可眼神里，却少了几分先前的专注，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飘移。
近两个小时的群访，终于结束。
媒体陆续离场，主创们也纷纷起身道别，会场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工作人员收拾场地。
祝桉起身，本想跟着林薇直接离开，却被陈书昀的助理轻声拦下，说陈总有几句话要交代，她便留在了会场角落的休息区，等着众人散尽。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工作人员也退了出去，只剩她们两人。
没了镜头，没了旁人，没了需要恪守的上下级规矩，先前刻意维持的疏离，瞬间淡了下去。
陈书昀没立刻走过去，目光先落在桌角那叠被工作人员碰散的泛黄旧文件上，那是她早前随手放置的陈氏早年注销项目存档，此刻几页纸散落在桌面，边角发脆。
她弯腰整理，指尖拂过纸面，视线无意间扫过其中一页的合作方备注，一个模糊的名字撞入眼底，眉峰骤然微蹙。
这个名字，她隐约有印象，像是多年前业内突然销声匿迹的文化公司，而她模糊记得，早前无意间听过祝桉酒后呢喃，提过母亲当年出事，牵扯的正是一家同名的小公司。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实据，没有关联，只是一丝极淡的疑虑，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不疼，却挥之不去。
她没声张，也没深究，毕竟只是零碎的记忆碎片，不敢贸然与祝桉的过往挂钩，只是默默将文件收好，把那点疑虑压在心底，转身走向休息区。
祝桉坐在沙发上，没了人前的拘谨，腰背放松，指尖轻轻揉着太阳穴，带着群访后的倦意。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向陈书昀，没再刻意躲闪目光，也没生硬地喊“陈总”
，只是眼神软了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带伪装的笑意。
陈书昀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距离很近，没有刻意拉开，周身的冷冽气场散了大半，语气也褪去了公事公办的生硬，变得温和自然。
“累了？”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藏着真切的关切。
祝桉点点头，声音轻了些，少了人前的紧绷，多了几分随性：“有点，对着镜头绷太久了。”
她没提方才记者的刁难，也没说划清界限时的酸涩，可陈书昀全都懂。
陈书昀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伸手将一旁桌上的温牛奶推到她面前，动作自然随意，没有刻意的关怀，却满是不易察觉的贴心。
“喝一点，舒缓一下，刚才的话，不用往心里去，娱乐圈的流言，不必当真。”
祝桉看着面前的牛奶，又看向陈书昀，心底那点酸涩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软的暖意。
她拿起牛奶，小口喝着，目光轻轻落在陈书昀脸上，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没有暧昧的话语，没有刻意的亲近，只是这样独处对视，空气里就漫着一层说不清的情愫，是双向的在意，是不自觉的靠近，不用言说，彼此都能感知。
“其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祝桉放下牛奶杯，轻声开口，眼神澄澈，“我熬了三年，早就不在乎流言，只是怕给你添麻烦。”
这句话，她在人前没敢说，此刻只有两人，才终于坦诚。
陈书昀的心轻轻一动，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与不安，语气笃定又温和：“不麻烦，你只管做好自己，剩下的，有我。”
祝桉的耳尖悄悄泛红，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悸动，指尖在沙发边缘轻轻摩挲。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没有太多话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直到林薇发来消息说车到了，祝桉才起身，看向陈书昀，语气自然，少了人前的疏离：“那我先回去了。”
“嗯。”
陈书昀点头，起身送她到会场门口，脚步停在门槛内，没往外走，却轻声叮嘱，“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祝桉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没回头，却轻轻挥了挥手。
陈书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眼底的情绪复杂又柔和。
她走到桌旁，拿起那叠旧文件，指尖再次拂过那个模糊的名字，心底的疑虑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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