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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她说，“但我会唱几句。”
她哼了几句，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我记下了旋律，后来自己在网上搜了很久，没有搜到。
也许那根本不是一首歌。
也许是妈妈自己编的，也许是外婆传下来的，也许只是苏蔹在梦里听到的声音。
但那一刻，厨房里油烟弥漫，苏蔹围着那条旧围裙，哼着不知名的曲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我觉得那就是幸福。
最简单的、最普通的、不值一提的幸福。
但它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在我还没有意识到它会消失的时候，它存在过。
后来我长大了，学会了很多词：原生家庭、创伤后应激障碍、依恋关系、情感隔离。
我可以用这些词来分析苏蔹——她的沉默、她的隐忍、她的自我牺牲、她对我的过度保护。
但分析完了又怎样呢？
那些词解释不了为什么她要把溏心蛋留给我。
解释不了为什么她被打的时候从来不哭。
解释不了为什么她站在桥上看着河水，手会发抖。
解释不了爱。
有些东西是不能被分析的。
它们只能被记住。
被写下来。
被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直到它们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变成骨头，变成血，变成写字的这只手。
那座桥后来被拆了。
河也被填了，盖起了商场。
城南的老房子也拆了，石榴树被砍了，水井被填了，院子里长出了一栋崭新的居民楼。
所有妈妈去过的地方，一个一个消失了。
但苏蔹记得。
我也记得。
那只蝴蝶发卡，她后来还给了我。
“你留着吧，”
她说，“两只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了。”
我以为她说的是不需要发卡了。
后来我才明白，她说的是不需要记住妈妈了。
不是忘了。
是把记忆交给了我。
然后她自己，去做了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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