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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黎明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咸。
那道西红柿炒鸡蛋他吃了大半盘，盐放多了的后遗症就是现在口干舌燥，喝了两杯水还是觉得嗓子眼发紧。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厨房里的每一个动作——磕鸡蛋、切西红柿、倒油、翻炒、加盐。
加盐。
到底放了多少盐？他记得自己拿了一个小勺，舀了一勺，觉得不够，又加了半勺。
那勺有多大？他比划了一下，大概能装两克？三克？四个鸡蛋三个西红柿放三克盐多不多？
他不知道。
他连“一克盐”
长什么样都没有概念。
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的时候他破天荒地没有按掉继续睡。
他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而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剩下的六个鸡蛋和两个西红柿发呆。
昨晚买了三个西红柿用了三个，还剩零个——不对，他记得自己买了三个，但昨晚用了三个，那今天早上应该没有了。
他翻了翻冰箱，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又翻出一个，圆滚滚的，比昨晚那几个都红。
他松了口气，又从鸡蛋盒里拿了三个鸡蛋。
今天他不打算晚上再做。
他要趁脑子还清醒，趁昨晚的记忆还没凉透，再来一次。
开火之前，他站在灶台前闭着眼睛把步骤过了一遍：打蛋、搅散、热油、炒蛋、盛出、炒西红柿、倒回鸡蛋、加盐、出锅。
加盐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决定这次少放一点。
一勺，平平的一勺，不堆尖，不加量。
如果淡了可以再加，咸了就没救了——这是昨晚血的教训。
打蛋。
今天四个蛋磕得比昨天好，只有一个掉了一小块蛋壳，他用筷子尖夹了出来。
搅蛋的时候他学聪明了，碗稍微倾斜，筷子贴着碗底快速画圈，蛋液果然没有溅出来。
热油。
他把手放在锅上方感受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把蛋液倒进去。
昨天鸡蛋焦了，所以今天他提早了十秒钟就往外盛，鸡蛋块嫩黄的，表面刚刚凝固，里面还带着一点点流动的感觉。
炒西红柿。
他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星子还是溅了出来，但今天他有了准备，侧着身子站，铲子伸长了去翻。
西红柿很快软下来，红色的汁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把嫩黄的鸡蛋倒回去，撒了一平勺盐，翻了五六下，关火。
出锅。
今天的卖相比昨天好太多。
鸡蛋是嫩黄的，不是焦褐色的。
西红柿块虽然还是大小不一，但至少没有稀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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