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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根的墓园被终年不散的阴云笼罩著,冷风卷著细碎的枯叶,掠过一排排冰冷的墓碑,空气中瀰漫著化不开的肃穆与悲戚。
邓恩·史密斯与克莱恩·莫雷蒂的墓碑並排立著,简简单单的石碑,刻下两个永远定格的名字,承载著整个职业者小队难以言说的伤痛。
赫洛早已从昏迷中醒来,此刻便静静立在墓碑前,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定定地望著那两行刻字,周身縈绕著化不开的死寂与哀伤。
身后,职业者小队的成员们身著清一色的黑衣,神情凝重,眉眼间满是悲慟。
他们排著整齐的队伍,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將手中素白的鲜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动作轻柔又庄重,对著两位为守护廷根牺牲的战友,深深鞠躬,没有丝毫喧譁,唯有沉默的敬意与心底的悲痛。
而赫洛,始终僵立在原地,直到队伍散去,才再也支撑不住。
他猛地上前,双臂紧紧抱住克莱恩冰凉的墓碑,指节用力到泛白,压抑许久的哭声终於爆发出来,撕心裂肺,满是绝望。
“克莱恩,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他埋著头,泪水疯狂涌出,打湿了墓碑上冰冷的文字,嘶哑的哭喊在空旷的墓园里迴荡,字字泣血:“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一个人去拯救,有我,还有其他人,我们可以一起守护它,凭什么是你?凭什么偏偏是你!”
心底的痛楚翻江倒海,他浑身颤抖,一遍遍哭诉著,声音哽咽到几乎不成调:“这个世界少了你,不会有任何不同,可我不能没有你啊……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离我而去……”
他无力地垂著手臂,拳头轻轻砸在冰冷的墓碑上,没有丝毫力气,只剩无尽的绝望。
眼泪一滴接著一滴,落在墓碑前的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所有的不舍与痛苦,都化作无声的抽泣,让人心头髮紧。
不知过了多久,罗珊缓步走到他身边,眼眶通红,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
她只是轻轻伸出手,拍了拍赫洛颤抖的肩膀,隨后温柔地搂住他,一下下轻抚著他的后背,用无声的陪伴,分担著他极致的悲痛。
就在这时,赫洛的身体骤然一僵,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所拥有的所有能力,那些源自途径的、近乎规则的力量,真的不能带入现实吗?真的无法逆转这一切吗?
一丝微不可查的希望,在他绝望的心底燃起。
他猛地推开罗珊,缓缓跪坐在克莱恩的墓碑前,挺直了脊背,闭上双眼,指尖凝聚起全身所有的灵性,用尽所有力气,虔诚地念诵起赫鲁厄斯的尊名,声音庄重而颤抖:
“全知全能的烈日主宰。”
“高天之上的窥视者。”
“世间规则的制定者。”
三段尊名落下,赫洛睁开双眼,眼底带著孤注一掷的期盼,对著整片天地,一字一句,用尽全部灵性与执念,喊出了那句违背既定宿命的话语:
“我说,在这场战役之中,没有任何人牺牲。”
话音落下的瞬间,奇蹟骤然降临。
常年被厚重阴云遮盖的廷根天空,突然被一道无比炽烈的阳光狠狠撕裂,金色的光芒倾泻而下,穿透层层乌云,洒满整座墓园。
那阳光温暖至极,不仅照耀著大地,更像是照进了每个人心底,驱散了所有阴冷与悲戚。
磅礴到极致的生命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而来,涌入墓园之中。
下一秒,邓恩的墓碑下,传来了清晰的、敲击木板的声响,沉闷而有力,传来沉重的咳嗽声,带著生命復甦的跡象。
可唯独,克莱恩的墓碑前,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丝毫生机涌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阳光依旧温暖,生命力依旧瀰漫,邓恩墓前的动静愈发清晰,而克莱恩的墓碑,始终冰冷如初,毫无回应。
赫洛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在克莱恩的墓碑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痛哭,那哭声里,是所有期盼尽数落空的崩溃,是再也无法挽回的永別。
赫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透明,一点点涣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如同星光般的光点,在温暖的阳光里,缓缓升腾,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不留一丝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根银质手杖,轻轻落在克莱恩的墓碑前,陪著冰冷的石碑,静静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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