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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站在周成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术中突发室颤，刚才那阵兵荒马乱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除了下意识往后退给抢救腾地方，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他盯著周成稳得纹丝不动的手，心里又慌又佩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一点动静，就扰了手术台上的操作。
“导丝头端再往下压一点，別蹭到血管壁。”
陈明的声音很低，打破了介入室里的安静。
周成没应声，指尖微微一动，精准调整了导丝的角度。
屏幕上，那根细如髮丝的导丝，在他的操控下，顺著患者的前降支血管缓缓往前送。
张磊这次急性心梗，就是前降支近段完全闭塞，刚才就是在导丝尝试通过闭塞段的时候，刺激到了严重缺血的心肌，才诱发了致命的室颤。
现在每往前送一毫米，都带著再发室颤的风险。
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整个介入室里，除了监护仪的滴滴声和造影机的轻微运转声，再没有別的动静。
赵文琪已经把配好的极化液掛在了输液架上，液体顺著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走。
她手里还拿著利多卡因的注射器，紧紧盯著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
只要出现一点异常，只要有医生吩咐，她能在三秒內把药推进去。
就在这时，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跳了一下。
接连出现了两个宽大畸形的室性早搏，滴滴的报警声瞬间尖锐了几分。
苏逸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周成的手顿了半秒，没有撤导丝，也没有慌，只是停在了原地，没让导丝再往前蹭半分。
他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立刻落回显示屏上，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利多卡因备著，先观察。”
陈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
赵文琪立刻应声，把注射器递到了输液埠前，隨时准备推注。
两三秒后，监护仪上的室早消失了。
竇性心律又恢復了规整，尖锐的报警声停了下来，介入室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静。
所有人都悄悄鬆了半口气。
周成这才重新动了指尖，继续操控导丝往前送。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慢、更稳，每一次调整都精准到毫釐。
缺血坏死的心肌就像一块脆弱的玻璃，稍微一点刺激，就可能再次诱发室颤，把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再推到死神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显示屏上，导丝终於缓缓穿过了闭塞的病变段，抵达了血管远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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