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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抓起手边的毛衣，胡乱套在身上，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一般刺向门口，声音冰冷刺骨：“圣女大人深夜造访，是有什么新的审判要下达吗？”
塞西莉亚推门而入。
她看着闻烬那副强撑着高傲的模样，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冷漠。
“你的伤……”
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你明明是灾厄之体，普通的圣光根本不可能造成这种不可逆的伤害！”
“不可逆？”
闻烬冷笑一声，他靠在床头，呼吸急促，却依然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塞西莉亚，“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逆的东西。
只要代价足够大。”
“你到底干了什么？！”
塞西莉亚失控地低吼，“你是不是为了恢复力量，偷偷献祭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克劳德走了进来。
这位前审判长此刻没有穿围裙，他看着塞西莉亚，眼神里充满了悲悯和无奈。
“圣女大人，您错了。”
克劳德声音沙哑，“他没有献祭任何人。
恰恰相反，他把自己当成了祭品。”
克劳德指着闻烬胸口的位置：“前天晚上的基站反噬，足以让半个城区塌陷。
是他用肉身强行吃下了那股因果律的冲击。
而您昨天的那一道【洗礼】，对于一个正在用黑暗本源压制世界崩塌的人来说，无异于在伤口上泼了一盆滚烫的硫酸。”
塞西莉亚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闻烬。
“你……救了城市？”
她喃喃自语，“这不可能……教典里说，灾厄只会带来毁灭……”
“教典是谁写的？”
闻烬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越了三百年的疲惫与嘲讽，“是那些在灾难来临时，躲在神殿里祈祷的人写的。”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窗外那片沉睡在夜色中的城市灯火。
“真正的历史，从来不是写在书上的。
它写在那些没被震碎的窗户上，写在沈小姐明天还能去抢购的鸡蛋上，写在那个修好的马桶上。”
闻烬闭上眼，似乎连再多看一眼塞西莉亚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去。
别打扰我休息。
明天沈小姐还要早起，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塞西莉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手中那柄象征着绝对正义的法杖，第一次觉得它如此沉重，沉重得让她几乎握不住。
她想起了闻烬后背那道焦黑的伤口，那是她亲手打出来的。
“我……到底在审判什么？”
这位高傲的圣女，在这一夜，信仰的基石发出了第一声碎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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