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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发现整条街的人都变成了这种状态——没有争吵，没有病痛，甚至没有了欲望。
他们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在金色的阳光下进行着毫无意义的礼拜。
这不是救赎，这是大规模的逻辑屠杀。
格涅斯在通过抹除“人性”
来换取所谓的“稳定”
。
“不对……这绝对不对！”
塞西莉亚圣女冲到街中心，她用法杖猛地击打地面，试图唤醒信徒。
然而，原本对她恭敬有加的信徒们，此刻却用一种看“病毒”
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圣女大人，您的悲悯里带着太多的‘熵’。”
格涅斯的声音从高空降下，带着神圣的残忍，“你们之前之所以觉得闻烬‘惨’，是因为他在用凡人的方式去对抗宇宙的法则。
他流血，是因为他想保住这些凡人那些低劣的、充满痛苦的情感。”
“而我，直接删除了痛苦。
这难道不是你们一直祈求的‘天堂’吗？”
海因里希公爵跪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因为不用再战斗而变得细腻的手，突然疯狂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们……我们竟然嫌弃他在流血。”
公爵哭得撕心裂肺，“他如果不流血，我们现在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
他是为了让我们像个人一样活着，才把自己弄得像个鬼啊！”
“他走了多久了？”
沈见星一把揪住谢回的领口，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是这种身体，他能去哪？！”
“他把自己从‘现世逻辑’里删除了。”
谢回死死盯着探测器，声音颤抖，“格涅斯的金光在全城覆盖，任何带有‘黑潮’属性的存在都会被当成垃圾自动清理。
闻烬他……他现在可能就在城市的‘垃圾站’里，等待着最后的归零。”
“垃圾站？”
沈见星猛地想起，长乐街最深处、连阳光都照不到的下水道尽头，那里有一个被废弃的“因果处理池”
。
她拎起那把沾满了机油的扳手，背上那件破旧的披风，疯了一样冲向那片黑暗。
“闻烬！
你给我挺住！
你要是敢把自己当成垃圾给删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下水道的尽头，金光无法渗透的阴影里。
闻烬坐在污水旁的碎石堆上，背靠着布满青苔的墙壁。
他那件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口的裂纹不再只是红色，而是散发着一种死寂的灰色烟雾。
他的指尖正在一点点变透明，那是他的“存在感”
被世界强行抹除的标志。
“咳……”
他又咳出了一口血，但这一次，血落在地上没有声音，直接化作了虚无。
“真安静啊。”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到极致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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