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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街的清晨，总是伴随着破旧洒水车那走调的《兰花草》和早点摊位刺啦作响的油烟。
但在三十号楼三零二室，空气却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震颤感。
沈见星端着两碗刚出锅的面条——由于最近财运亨通，她破天荒地在面里卧了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正打算进屋喊闻烬起床，结果推开门的瞬间，手里的托盘差点直接扣在地板上。
“闻……闻老师，你的左手……串味儿了？”
沈见星揉了揉眼，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藤椅上的闻烬。
此时的闻烬正微微低着头，试图翻开那张皱巴巴的《长乐日报》，但就在他左手捏住报纸边缘的那一刻，原本白皙清透的手指竟然像是在阳光下融化的冰雕，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半透明感。
透过那节修长的指骨，沈见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报纸背面的打折广告，以及穿过手掌落在地板上的、那抹淡得几乎快要消失的阴影。
更离奇的是，他每呼吸一次，身体边缘就会溢出一些极细的、发光的灰色粉末。
这些粉末落在深色的藤椅扶手上，迅速将其腐蚀出一片片如同虫蛀般的孔洞。
“沈小姐，请不要用这种‘食材过期’的口吻来描述一位正在经历‘因果坍缩’的教师。”
闻烬的声音轻飘飘的，不再是往日那种冷冽的磁性，而像是从老旧的录音机里传出来的、带着沙沙电流声的残音。
他缓缓抬起那只近乎透明的左手，指尖微动，那张报纸竟然由于无法承载他那不稳定的质量，直接从他的指缝中“漏”
了下去。
“别……别掉渣了！
我那可是纯天然手工编织的藤椅！”
沈见星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手去接那些灰色的粉末，却发现那些东西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她顾不上心疼椅子，一把抓住闻烬的胳膊，却抓了个空——她的手直接穿过了闻烬的袖口，就像抓进了一团冰冷的、带着薄荷味的烟雾里。
“闻烬！
你给我清醒一点！
你欠我的三千万还没到账，你现在要是变透明了，我上哪儿去找个实体去监察司领钱？！”
沈见星急得眼眶发红，她疯狂地冲向厨房，从最深处的橱柜里拖出一个贴着“勇者秘宝”
标签的生锈铁盒。
“谢回说你这是‘存在性磨损’，说白了就是这方世界不认你了，要把你当成垃圾文件格式化掉！”
沈见星一边咒骂着，一边从铁盒里掏出一瓶碧绿碧绿的液体。
那瓶子极其古老，上面刻着繁琐的符文，但这瓶子里装的东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化学色素超标”
的廉价感。
“这是圣女塞西莉亚派人加急送来的‘圣域甘露’，据说是从生命之泉里提取的精华。”
沈见星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混合了过期薄荷汽水和风油精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虽然我觉得这玩意儿闻起来像是我小时候喝剩的苏打水，但圣女说它能帮你‘重塑实体’！”
闻烬看着沈见星端过来的那碗绿幽幽的液体，嘴角微微抽动，脖子上的兔子创可贴由于他的表情变化而显得有些滑稽。
“沈小姐……如果你打算用这种充满了低级光元素杂质、甚至还有明显气泡感的液体来‘重塑’我，那我可能在恢复实体之前，会先因为‘逻辑过敏’而直接炸成一朵绿色的烟花。”
“喝！
不喝我下个月就把房租涨到三万！”
沈见星霸道地捏住闻烬那半透明的下巴。
说来也怪，随着沈见星的触碰，闻烬那原本快要化成烟雾的脸部轮廓，在沈见星指尖接触的地方，竟然奇迹般地稳固了几秒钟。
那是沈见星身为“勇者后裔”
的原始血脉在起作用。
虽然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钱，但她体内的基因依旧保留着当年封印灾厄时的那股“执拗”
——我不让你碎，这世间的法则就得暂时给你留一个座儿。
闻烬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就着沈见星的手灌下了一口那所谓的“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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