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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街的雨，在那场灾难后停了，但空气里的湿度却重得让人窒息。
这种湿气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那些疯狂生长的、被称为“世界树冗余”
的巨型藤蔓正在不断分泌一种带有原始灵气的黏液。
三十号楼的三零二室里，闻烬正靠在窗边那张快要散架的藤椅上。
他没穿上衣，苍白的脊背上，暗红色的灾厄裂纹像是一条条干涸的河床，横七竖八地撕裂了他的皮肤。
而那块被谢回强行植入的“翡翠之心”
，正化作无数道细碎的绿芒，像最拙劣的裁缝在强行缝合这些裂口。
每当绿芒闪烁，闻烬的肌肉都会产生一阵不自觉的痉挛。
那是两种绝对逻辑在□□上的肉搏——秩序试图勒令伤口愈合，而毁灭的本能却在叫嚣着崩解。
“闻老师，你要是疼就叫出来，别在这儿装深沉。
你这副‘宁死不屈’的死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个逼良为娼的债主。”
沈见星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的姜汤由于加了太多的红糖，呈现出一种近乎柏油的深黑色，辛辣的气息甚至压过了屋子里那股泥土腐烂的味道。
闻烬缓缓睁开眼，铁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倦怠。
他看着沈见星，这个女人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角还带着因为熬夜算账而产生的乌青，但那双眼里却跳动着一种比神性还要顽强的、属于市井小民的生机。
“沈小姐，如果你能在煮汤的时候少放点这种足以腐蚀我喉咙的调料，我会更感激你。”
闻烬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锈铁。
“感激能当饭吃吗？赶紧喝了！”
沈见星动作粗鲁地把碗塞进他手里，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闻烬那冰冷得近乎结霜的皮肤。
那一瞬间，沈见星的心颤了一下。
在这一刻，闻烬不再是那个挥手间能把神祇拍成纸片的魔王，而是一个被时代和命运抛弃的、满身疮痍的“旧货”
。
他就像她这栋三十号楼一样，外表强撑着威严，内里早就在岁月的腐蚀下摇摇欲坠。
“闻烬，”
沈见星难得没有叫他‘闻老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在生活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涩感，“你要是真撑不住了，房租我就给你打个折。
别死在我楼里，晦气。”
闻烬端着碗的手顿了顿，他看着碗里倒映出的那张狼狈却真实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沈小姐，为了不让你那昂贵的固定资产贬值，我也得从这‘草稿纸’里，再多划掉几个阎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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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张原本用来放点钞机的破木桌上，那枚“战利品”
正在发生某种令人不安的异变。
它不再是一个安静的、磨砂质感的蛋。
随着闻烬体内的灵气波动，这枚蛋的外壳上开始浮现出一层层极其复杂的、类似于人类神经系统的暗紫色纹路。
它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贪婪黑洞，疯狂地抽取着空气中所有可以利用的“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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