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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回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发酸的鼻梁，“新神议会用完美的虚假养了这群人三百年。
现在，闻烬和那个沈见星，硬生生地在这个完美的圆环上崩开了一个缺口。
那个缺口流出来的……是充满臭味的、麻烦的、必须负责任的**‘真实生活’**。”
“那我们怎么办？上面催着要回收那个‘蛋’。”
“回收？”
谢回冷笑一声，“你去跟一个能把神拍成贴纸的魔王，以及一个能把因果当成欠条的包租婆抢孩子？你去，明年今天我去你坟头烧那本《逻辑学入门》。”
谢回站起身，看向长乐街的方向。
那里的森林已经长得像一座通天塔，那是世界最锋利的刺，也是唯一的避难所。
“传我的令，准备一份厚礼。
既然那个‘种子’已经破壳了，按照民间的规矩，我们得去喝这杯**‘满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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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零二室内，煤气灶终于在沈见星的暴力敲打下喷出了蓝色的火苗。
沈见星松了口气，瘫坐在小板凳上。
她看着正在喂奶的闻烬，和那个喝得眉开眼笑的小鬼，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空洞。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被啃了一半的账本。
账本的最后一页，依然残留着她昨晚喷出的那口金色精血。
“闻老师，”
沈见星低声开口，声音里没了往日的泼辣，反而带着一丝迷茫，“你说……我真的还是沈见星吗？昨晚我骂那个‘橡皮擦’的时候，我觉得我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怪物。
他很大，很冷，比你还要像个神。”
闻烬喂奶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那些萦绕在他周身的灰色烟雾却轻轻地拂过了沈见星的肩膀，像是一种极其笨拙的安慰。
“那是‘勇者’的余响，沈小姐。”
闻烬的声音轻而缓，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厚度，“雷恩那家伙虽然自大，但他留下的血脉里，最核心的一条逻辑叫**‘守护’**。
当你觉得这个破房子、这笔烂账比你的命还重要时，那股力量就会因为你的‘贪婪’而觉醒。”
“但我不想当勇者。”
沈见星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勇者都没好下场。
我二叔是勇者，死在遗迹里了，连块墓碑都没有。
我只想当个收租的，等我有钱了，我就把这破楼拆了，盖个带游泳池的大别墅，然后请一排保安，谁也别想进来折腾我……”
闻烬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
这个女人一直用金钱和算计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可现在，这些刺为了保护一个刚认识几天的房客和一颗捡来的蛋，全被她自己给拔秃了。
“沈小姐，在这个被‘格式化’了的世界里，能感到‘害怕’，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立体的神迹。”
闻烬站起身，将喝饱后沉沉睡去的沈大圣放在藤蔓摇篮里。
他走到沈见星面前，那只布满暗红裂纹的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凡人般的体温，按在了她的发顶。
“至于别墅和保安……如果你能把那碗排骨汤煮得不再像化学药剂，我也许可以考虑在我的‘草稿纸’里，给你留个带游泳池的后花园。”
沈见星猛地抬头，眼眶红红的，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滚！
你个欠债的三无房客，还敢嫌我煮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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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种市侩与温情交织的时刻，楼下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引擎轰鸣声，以及重型装甲落地时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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