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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街的早晨，阳光像是一层被稀释过的廉价油漆，斑驳地粉刷在三十号楼那半堵残破的红砖墙上。
沈见星撑着膝盖，坐在楼门口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椅上，大口喘着气。
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暗金色的“尸斑”
正变得越来越厚重——那是强行承载世界因果的代价。
每跳动一下，她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放进了碎石机里，嘎吱作响。
“沈小姐，如果你再这么透支下去，你的葬礼可能比你的第一笔房租还要早到。”
一个细微、沙哑，带着点滋滋电流声的声音从她领口处传来。
沈见星低头看了看。
在她的锁骨处，用一根红绳系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药瓶，药瓶里没有药，只有一团蚕豆大小、灰蒙蒙的火苗。
那是闻烬。
这位曾经翻手为云的原作者，现在正蜷缩在这个装过感冒胶囊的破瓶子里，卑微得像个随时会断电的指示灯。
“闭嘴吧，闻老师。”
沈见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竟然带下了一点金色的粉末，“老娘现在是这片废墟上唯一的房东。
我要是倒了，你这团小火苗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直接就被外面的虚无给吹散了。”
她看向怀里的沈大圣。
这个刚吃掉了新神议会议长的小怪物，此刻正咬着手指，睡得口水直流。
他每呼吸一次，周围的空间就会出现一阵细小的扭曲。
这就是沈见星现在的家底：一个快成灰的魔王，一个随时会把地球啃了的婴儿，还有一身快要把她压垮的、名为“主宰”
的烂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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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领号码牌！”
沈见星拍了拍大腿，对着面前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吼道。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高级定制西装的女人。
哪怕在这满地废墟的长乐街，她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的铂金包像是一枚最后的勋章。
她是新神议会曾经的顶级精算师，“真理大厦”
金字塔尖的人物。
“沈小姐，”
女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带着一种由于过度恐惧而产生的僵硬，“我在城中心有十二处房产，我的个人信用分是全宇宙最高的。
我要求入住三零二室旁边的总统套房，并且需要每日配送纯净度99%的逻辑补剂。”
沈见星没抬头，只是从旁边那个缺了口的泔水桶里舀出一碗黑乎乎的汤，“啪”
地一声顿在桌子上。
“总统套房没有，马桶旁边的铺位还剩一个。”
沈见星掀起眼皮，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后的疲惫，“你的房产已经变成像素块了，你的信用分在新世界里连个屁都换不来。
想进门？先签了这份‘扫厕所五年计划书’。
这碗汤是今天的首付，喝了它，你的灵魂才不会因为‘逻辑过敏’而崩溃。”
精算师看着那碗散发着姜汤和馊味、却又诡异地带有“存在感”
的黑汤，脸色惨白。
“你……你让我这个给世界制定算法的人，去扫厕所？”
“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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