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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长乐街，没有了白天的喧嚣。
只有那尊五米高的魔王机甲——闻烬，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蜷缩在三零二室只剩一半的阳台上。
他的履带还在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只巨大的机械抓斗正小心翼翼地捏着一根细小的绣花针，试图缝补沈见星那件已经烂成布条的防刺服。
“该死……角度不对。”
扬声器里传出闻烬压抑的低咒。
他曾经那双手是用来撕裂星空的，现在却连个针眼都穿不过去。
那种**“幻肢痛”
**折磨着他——他的灵魂还能感觉到手指的存在，但现实只给了他冰冷的铁钳。
这种从神明堕落为笨拙机器的羞耻感，比任何刑罚都要难熬。
“闻老师，你要是把针捏断了，我就把你那个‘勤劳小蜜蜂’的贴纸撕下来贴你屁股上。”
沈见星背对着他，坐在阴影里。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稳，但闻烬敏锐的红外传感器捕捉到了她肩膀不自然的颤抖。
她正在偷偷解开领口的扣子。
在锁骨往下，原本健康的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死灰色的**“尸斑”
**。
那些斑点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地朝着心脏蔓延。
每蔓延一寸，她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这是凡人强行承载“世界债主”
权能的代价——她在**“活体尸变”
**。
“沈小姐。”
闻烬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巨大的机械头颅转向她，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的心跳频率有点不对劲。
需要我给你来一针机油镇定剂吗？”
“滚。”
沈见星迅速扣好扣子，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副泼辣的表情，只有眼角疼出了一层细汗，“管好你自己的履带，别漏油把我的地板弄脏了。
我这是……算账算累了。”
两人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一个是被困在铁壳里的旧神，一个是正在腐烂的凡人。
他们都在撒谎，都在用最拙劣的借口掩盖彼此最深的恐惧——他们都快撑不住了，却谁也不敢先倒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阵奇异的“咕噜”
声打破了夜色。
那声音不是来自天空，也不是来自周围的森林，而是来自长乐街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
“咚、咚、咚。”
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骨头在敲击井盖。
闻烬的雷达瞬间报警。
机械臂上的墨渍长矛弹出，发出森冷的金属音：“有东西上来了。
能量反应很奇怪……极其混杂，像是把一万种过期的逻辑废料倒进搅拌机里打碎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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