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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号楼的阳台彻底塌了。
沈见星躺在一堆发霉的石膏板和断裂的钢筋中间，呼吸声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血色，大片大片的紫金色晶体像是一群饥饿的寄生虫，正顺着她的血管纹路疯狂啃食着她的□□。
“咳……呕……”
她猛地呕出一口紫色的血。
那血落在地上，没有散开，而是像水银一样滚动着，甚至试图把地上的尘土也解析成某种冰冷的代码。
“沈小姐，你的‘主宰化’进度已经达到了$82%$。
再过三个小时，你的心脏就会变成一颗高纯度的逻辑内核。
到时候，你就不是‘房东’，而是真理大厦最完美的一件**‘标本’**。”
闻烬那五米高的钢铁躯体就蹲在她身边。
由于之前超负荷运转，他的机械臂上还在冒着蓝烟，那只贴着“勤劳小蜜蜂”
的电子眼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铁灰色。
“滚……别跟我谈进度。”
沈见星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扣住身边的暗金账本。
她的手指已经晶体化了，指甲磨在账本封皮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娘还没收到这帮‘新房客’的一分钱……我还没……还没给大圣买明年的逻辑奶粉……我不能……变成标本……”
她的人格正在这股紫金色的洪流中被反复冲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砂纸，在一寸一寸地磨平她的记忆、她的贪婪、她那些肮脏却鲜活的情绪。
阳台之下，长乐街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刚从数据库里释放出来的“坏账”
们。
这些生物在暗淡的暮色中显得极度立体且惊悚：一个没有下半身、靠着三只机械手臂爬行的老太太；一个半边脸是模糊的像素块、不断复读着“我没罪”
的少年；还有一个由几十个破碎的洋娃娃头颅缝合而成的巨型蠕虫。
他们没有在狂欢。
在短暂的解脱感过去后，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恐惧。
“她……她快死了。”
“新神的清洗程序要来了……我们跑不掉的……”
“长乐街不是避难所……这里是墓地……”
这些被囚禁了三千年的灵魂，早已被折磨得失去了脊梁。
他们蜷缩在阴影里，用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睛盯着那栋随时会塌掉的三十号楼。
“闻老师……”
沈见星扶着断墙，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抹狠辣，“这帮家伙……在等我死，然后好分我的遗产吗？”
“不，沈小姐。
他们是在等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的债主’**。”
闻烬操控着机械臂，将一瓶还没过期的、辛辣的姜汤（这是他在废墟里翻出来的最后一点温情）递到了沈见星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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