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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发现，那个年轻女孩正在以一种温柔而固执的方式入侵她的生活。
先是“偶遇”
——在博物馆咖啡厅，苏见微“恰好”
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装潢志》，页面上用铅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沈令仪瞥了一眼，发现那些批注不是摘抄，是提问：“何为‘纸有生命’？生命是否可修复？”
“浆糊的温度与人心的温度，是否同一种温度？”
沈令仪没有搭话，只是端着咖啡走开了。
但她注意到那些问题——它们在她脑海里生了根，像一颗被风吹来的种子，落在不该落的地方，发了芽。
然后是图书馆古籍部。
苏见微“恰好”
也在查阅资料，桌面上摊着几本关于古籍修复的专著，旁边放着她的速写本——速写本翻开的那一页，画的是修复室的台灯，那盏暖黄色的灯。
她画得很仔细，连灯罩上细微的裂纹都画出来了。
沈令仪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一会儿那个背影。
苏见微扎着马尾，穿一件oversize的卫衣，袖口沾着颜料——群青和钛白，她在调一种很冷的蓝色。
她低头写字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年轻得发亮。
再然后是学校后门那家苏州汤包馆。
沈令仪每周四晚上会去那里吃一碗阳春面——这是她离婚后为数不多的仪式之一。
那天她推门进去，看见苏见微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笼汤包和一碗面。
“沈老师！”
苏见微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太刻意了，刻意到沈令仪一眼就看穿了，“好巧。”
“不巧。”
沈令仪说，在她对面坐下，“你在跟踪我。”
苏见微的脸红了。
红得很彻底，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有人在她脸上泼了一杯热红酒。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但沈令仪已经拿起了菜单。
“我不介意。”
沈令仪说，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你要学会隐藏。
跟踪得太明显，会被赶走的。”
苏见微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令仪会这样说——没有责备，没有拒绝，只是给她上了一课：如何更好地跟踪一个人。
这种反应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
沈令仪看着菜单，没有抬头，“你又不是第一个。
之前有个研究生，为了追我，在古籍部蹲了三个月，最后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古籍，现在在国家图书馆上班。
你要小心，不要重蹈覆辙。”
苏见微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
她看着沈令仪低头点单的侧脸——那侧脸在汤包馆的暖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没有了修复室里的那种冷硬。
她注意到沈令仪的头发有一点湿，像是刚洗过，发尾微微卷曲，搭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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