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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洞悉万物的眼神，让房潇莫名地安心。
后山，清澈的山泉，熟悉的青草香，自幼长大的环境给了房潇满满的安全感。
回了山，她便不再是那无根的浮萍了。
房潇慢慢把自己的身体浸在那清澈见底的潭水中，冰凉的潭水拥抱着她，瞬间包裹了全身每一寸的肌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下滑，直到全身没入水中，林中的猿啼鸟叫霎时被一种宁静的、嗡鸣般的寂静所取代。
此时的房潇只能听到自己心跳在水中的回响，沉闷有力而绵延。
她闭上眼，任由思维像水中的黑发一般，漫无目的地飘散下沉。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底滋生——如果这样结束似乎也不错。
不，不行，不能结束！
她猛地冲出水面，她还没亲手把那些人送进地狱！
回到与丹阳的处所，房潇抬眼望去，虽在山中，但生活起居所需的一应物件都是先前母亲打点送来的——鎏金的烛台、官窑的瓷具、打磨光洁的铜镜、缎面绸里絮着蚕丝的衾褥，一切都在昭示着父母对她的疼爱，又怎能不睹物思人。
如今，没了家人的供养，原来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
榻上，房潇拉着丹阳的手，“丹阳，你辛苦了。”
丹阳用疼惜的眼神看着房潇，一手帮她顺着青丝，“哪有你苦？”
“这些是我本该承受的，倒是带累了你，你本不必……”
“又来了，我本就六亲缘浅，是你和房府给了我一个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啊。”
“你很喜欢二哥吧？”
丹阳瞬间愣住，“胡说什么呢！”
“平日里你的眼睛落在哪里，我又不是瞎子。”
房潇紧握丹阳的手，“那日，二哥下葬，我看到你扯下了一块他的罩袍。”
“我，我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丹阳抽出袖中珍藏的那块染血锦缎细细摩挲，“只是那样远远看着就很好。”
“若是这一切没有发生，二哥还在。
或许，过几年……”
房潇同样抚着那块锦缎，满眼的惋惜。
房潇的话还未说完，丹阳便打断了，“如果一切没有发生，我也不会让发生什么的。”
“对不起，是我轻视你了，你我一样的人，你又怎么肯呢。”
房潇心疼地搂住丹阳的肩头，“可能儿女情长不适合我们吧。”
“杨堰还活着，你们……”
“可是，我已经死了。”
两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互相安慰着，不多时二人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自九月初二出征以来，二人从未睡的这般安稳踏实过，熟悉的熏香、熟悉的丝绵被、熟悉的环境，这一觉的确很长。
一夜无梦，挺好的。
三日里，师父的丹药佐以心法修炼，再加山间灵气滋养，房潇气色已恢复如初，只是还稍显消瘦。
“你们随我来。”
二人跟着师父行至后山一山涧。
师徒三人，均盘腿跌坐于青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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