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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他似乎想起什么，猛地伸手探入內袋，掏出那盒完全变形、混合了药膏与鲜血的物事，粘腻冰凉的膏体沾满了手指。
他呆呆地看著这盒承载著他微弱善意和守护愿望的药膏，还没能送出，就先在这骯脏的暗巷中，与他一同被践踏、被玷污了。
“我想给的…一点暖…这么…轻易就碎了…”
一股比身体疼痛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这些人为什么要围攻我？那个叫黑皮的人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惹了谁呢？”
他瞬间想到赵小虎，想到那个下午的体育课，想到赵小虎的那句威胁——“苍天赐……你……你给我等著！”
，想到他最后的怨毒眼神。
他明白了，那些人一定是赵小虎叫来的。
“天赐，你有没有想过，用武力迫使对方低头，让他带著满腔怨恨道歉，这是否真正解决了问题？还是说，这可能埋下了更大衝突的种子？”
方老师的话如同暮鼓晨钟，在他因疼痛和愤怒而混沌的脑海中敲响。
“埋下更大衝突的种子……”
他低头看著自己染血的手，又看看那团破碎的药膏。
赵小虎的眼神、黑皮的话、方老师的教导……它们像三根绳索，在他心里绞在一起。
他想起了大哥说的“秤砣”
。
赵小虎背后的势力有多大？有刘铁头的大吗？
那些人说“在吉县要懂规矩”
——谁的规矩？规矩是什么？他惹了赵小虎，所以有人要让他“长记性”
。
可林晚晴什么都没惹，她身上的伤又是谁的“规矩”
？
这些问题像暗巷里那些堆叠的废料，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天赐？天赐！”
耿大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能走吗？我扶你回去。”
天赐点点头，借著耿大爷的力站稳。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废料——刚才从那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声音让他进一步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然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浑身的伤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只能任由耿大爷搀扶著，一步一步挪向巷口。
走到光亮处时，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团碎了的东西还贴在那里，凉的。
他想起林晚晴缩回手时的眼神——那眼神像针，扎在这里，现在还疼。
他不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他再一次回头，那条巷子里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似乎还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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