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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
她站起来，把罐子递给我看，“底部的小鱼，好像褪色了。”
我接过罐子，翻转。
底部那条精致的小鱼还在，但墨迹确实淡了些。
弧线依然圆润，尾巴分叉，眼睛是同心圆，鱼嘴前的气泡空着。
像在等待什么。
像在等待这一年半，终于要给出的答案。
“没关系。”
我说，“小鱼在心里，不会褪色。”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从眼睛里漫出来，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嗯。”
她点头，把罐子小心地放进书包，“顾同学说得对。”
我们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像在为我们送行。
像在说：高中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
高考放榜那天，是六月二十五日。
清晨六点，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银白。
手机就放在枕边，屏幕暗着。
但我知道，再过两小时，它就会震动。
省教育考试院的短信会发进来，那串数字，将决定很多事。
决定我去哪里。
决定她去哪里。
决定我们……还能不能一起。
补兑。
我在紧张。
分析仪器后台疯狂运转，但给出的全是无效数据：
章容鱼最后一次模拟考总分：728
我最后一次模拟考总分：725
高考难度预估：与模拟考持平或略简单
发挥稳定性：她心态稳，我易在语文作文上钻牛角尖
变量：未知。
太多未知。
我翻身坐起，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她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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