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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在杯中打了一个旋，然后安静下来，映著头顶暖黄色的灯光。
沐冰没有动。
她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像两根被拧紧的麻花。
“司令，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还带著火气，只是压低了音量，像一锅被盖上盖子的沸水，表面平静，底下还在翻涌：
“您为什么要把我叫到这里来？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工作可以让他们做，都是老指挥了，不会出问题的。”
老人把一只茶杯推到她面前，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叮的一声：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沐冰低头看了一眼那杯茶，就是不动。
老人也不急。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慢慢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片橘白的云层上。
“你在指挥室里发了很大的火。”
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报告。
“我没有发火。”
沐冰咬著嘴唇：“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
老人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气：
“那你说说看，你陈述了什么事实？”
沐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隨后咬了咬嘴唇，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孩，不管不顾抱怨起来：
“那个叫超人的英雄，速度根本不够，却死活不肯退出任务。
他耽误了至少十秒钟，就因为他惦记著那点酬劳。
如果我们早十秒呼叫雷霆闪电，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定北城外拦截那两个天外来客。”
她的语速很快，越说越气：
“一百多万定北市民，就因为他的自私，可能面临感染风险。
这种人，配当英雄吗？”
她说完了，愤怒没有消减，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鼻翼微微翕动。
她的目光直视著老人。
眼神里带著一种，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的倔强。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茶盘上，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
这一次。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好记住今天这一课，这会对你的將来极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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