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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头一看，裴昭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谢无咎嘀咕着，没把人放下来，继续往前走。
天黑时两人抵达长安城，西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波斯商人吆喝着叫卖宝石，胡姬在酒肆门口跳舞，空气中弥漫着烤羊肉和葡萄酒的香气。
裴昭终于被放下，揉着眼睛打量四周：“到了？”
“早到了，你睡得像猪。”
谢无咎活动着酸痛的肩膀。
“你可以叫醒我。”
“叫了，你踹我。”
裴昭心虚地别过脸：“那可能是做梦在打架。”
“你做梦打的是我。”
谢无咎指着手臂上的淤青，“这一脚，还记得吗？”
裴昭干咳两声：“先办正事。
孙思邈说那个西域商人手上有冰蚕丝的下落，咱们去会会他。”
两人来到西市深处的一家香料铺，铺子门面很小，里面却别有洞天。
各种香料装在琉璃瓶中，按颜色排列，像一幅抽象的画。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掌柜的是个中年胡商，操着流利的官话，眼睛却在裴昭手中的朱雀灯上停留了一瞬。
谢无咎注意到他的眼神，直接亮出弯刀：“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九连环的人。”
胡商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拉墙上的机关。
谢无咎的弯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动一下试试。”
裴昭走到柜台后，翻出一本账册。
上面记录的不仅仅是香料交易，还有各种情报买卖——某官员的隐私、某将军的行踪、某贵妇的丑闻，明码标价。
“你们九连环的业务范围挺广。”
裴昭翻着账册，“这些情报要是交给大理寺，够你们喝一壶。”
胡商冷笑：“你以为大理寺没我们的人？”
“当然有。”
裴昭合上账册，“比如大理寺少卿崔珩，对吧？”
胡商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猜的。”
裴昭笑，“现在确认了。”
谢无咎看向他：“崔珩是内鬼？”
“芙蓉宴那天，他来得太快了。”
裴昭回忆，“我们刚发现尸体，他就带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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