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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盛夏蝉鸣，告白落定
二零三一年七月，南方小城被盛夏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梧桐树叶被晒得油亮，蝉鸣从清晨响到深夜，漫过老旧街巷，漫过中学围墙，漫过每一个刚结束高考、终于卸下重担的少年心头。
毕业散伙饭定在城西开了十五年的家常菜馆，二楼最大的包厢挤得满满当当，桌椅拼在一起，汽水与啤酒的气泡声、碗筷碰撞声、笑闹与哽咽声混在一起，成了高中三年最滚烫也最温柔的收尾。
苏颜坐在靠窗的角落，浅蓝棉布裙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长发松松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指尖轻轻抵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压下胸腔里翻涌不止的忐忑，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晃动的树影里，实则每一分每一秒，都悄悄飘向斜前方那个身影——林辞树。
他穿一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身形挺拔清俊，不吵不闹，却永远是人群里最惹眼的一个。
说话时眉眼温和，笑起来眼尾微微弯起，是从小学一年级起，就刻在苏颜心底的模样。
从六岁那年教室门口，他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她，轻声说“我带你找位置”
开始，她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女，从胆怯沉默到悄悄隐忍，她把所有心动、所有欢喜、所有不敢言说的心事，全都藏在眼底，藏在草稿纸边角，藏在放学同行的沉默里，藏在每一次偷偷望向他的余光里。
她原本在心底反复演练了上百遍，今晚要开口。
要告诉林辞树，她喜欢他，不是朋友，不是青梅，是想和他走一辈子、想和他考同一座城市、想把余生所有温柔都给他的喜欢。
她怕，怕得指尖发抖，怕他只把她当作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怕一句拒绝，就让他们连安静相伴的资格都失去。
可高考落幕，青春散场，她不想再等，不想再藏，不想让十二年的暗恋，最终只落一场无声的遗憾。
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互相写同学录，字迹用力又认真；有人抱着同窗哭，说以后要常联系；有人借着微醺的酒意，说出藏了三年的心事。
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与不舍，也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心动与胆怯。
苏颜攥紧裙摆，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喉咙，抬头的瞬间，恰好与林辞树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的视线没有闪躲，没有移开，直直落在她脸上，温柔、认真、带着一丝她从未读懂过的郑重，像藏了千言万语，又像早已笃定了千万次。
苏颜瞬间耳尖通红，慌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下一秒，林辞树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退远，整个世界只剩下他靠近的声音。
“苏颜，”
他停在她面前，声音清润温和，比晚风更软，比蝉鸣更清，“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苏颜抬头，撞进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随意，只有沉甸甸的、让她心慌又期待的认真。
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几乎要被喧闹淹没：“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后门是一条窄窄的老巷，梧桐枝桠横斜，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在一起。
晚风穿过枝叶，带来一丝凉意，吹散闷热，也吹散她心头紧绷的焦躁。
巷子里很静，只有脚步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
走到最粗壮的那棵梧桐树下，林辞树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朝向她。
昏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他微微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张攥紧的指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积攒毕生的勇气。
“苏颜，”
他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紧张，却异常坚定，“这句话，我从小学一年级，在教室门口拉住你的那天起，就想对你说。
一直藏到现在，藏了十二年，我不想再等了。”
苏颜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像被定在原地，抬头怔怔望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进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那些她藏了十二年的心事，原来对方也藏了整整十二年。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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