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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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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铺满了庭院的青石小径。

这日顾昀之登门,玄色常服外罩了件素色披风,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是他与苏晚卿的儿子顾念安。

他刚进院门,便被立在廊下的苏伯远和苏家独子苏文彦拦住了去路。

苏伯远如今官复原职,更是擢升户部尚书,一身藏青官袍衬得身姿挺拔,看向顾昀之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苏文彦年少气盛,从前便听闻顾昀之苛待姐姐,此刻见他抱着孩子上门,脸色更沉,双手抱胸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冲劲:“顾大人今日倒是有空,还带着孩子,不知何事?”

顾昀之神色依旧清冷,抱着孩子的手臂却微微收紧,生怕惊扰了怀中的小不点,微微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苏尚书,文彦。

此次苏家沉冤得雪,诸多波折亏得诸位照拂,晚辈今日前来,是为致谢,也是为赔罪。”

他话音刚落,苏文彦便冷笑一声:“赔罪?顾大人从前对我姐姐做的那些事,一句赔罪就能算了?我姐姐在顾家受的委屈,岂是三言两语能抹平的?”

苏伯远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默许了儿子的发难。

顾昀之垂眸,视线落在怀中小团子细软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知道,这些话,是苏家父子憋了许久的,换做从前,他或许会辩驳,但如今,只觉得理亏,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文彦说得是。”

他声音淡了几分,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从前是晚辈混账,不懂珍惜,让晚卿受了诸多苦楚。

晚辈今日前来,不敢奢求苏尚书和文彦原谅,只求往后能有机会,弥补一二。”

“弥补?”

苏文彦挑眉,上前一步,语气更冲,“我姐姐如今有苏家撑腰,何须你弥补?顾大人还是请回吧,免得我姐姐瞧见你,想起从前的事,心里不痛快。”

这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刺中了顾昀之的软肋。

他心头一紧,抬眸看向苏晚卿的闺房方向,窗棂半掩,隐约能瞧见一抹素色衣角,喉结微动,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觉得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怀里的顾念安却恰在此时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脑袋在顾昀之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喊:“爹爹,我要娘亲……”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瞬间打破了院中的僵持。

也就在这时,廊下的门帘被轻轻挑起,苏晚卿缓步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裙,裙摆绣着缠枝海棠纹样,银丝滚边随着步履轻晃,流光婉转。

乌发松松挽了个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鬓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那张脸愈发莹白如玉。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顾盼之间,竟让满院盛放的海棠都失了颜色。

这般容貌,当真称得上倾城倾国,饶是见惯了她素日模样的苏府下人,也忍不住偷偷侧目,心中暗叹世间竟有这般绝色。

顾昀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间便挪不开了,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从前竟从未这般仔细看过她,只觉此刻天光落于她眉梢,花香拂过她衣襟,世间万般美好,都不及她眼底的一抹清浅。

苏伯远的脸色僵了僵,苏文彦也下意识地闭了嘴,方才的怒气,竟被姐姐这般惊鸿一瞥,散了大半。

顾昀之连忙拍了拍儿子的背,声音不自觉放柔:“安安乖,娘亲就在那里,我们先见过外公和舅舅。”

说着,他轻轻扶着顾念安的小身子,让孩子对着苏伯远和苏文彦打招呼。

顾念安不认生,睁着一双和顾昀之如出一辙的眼睛,脆生生喊:“外公好,舅舅好!”

苏伯远看着那孩子酷似顾昀之的眉眼,又瞧着女儿那般容色,心头的火气竟先消了三分,只是板着脸,没应声。

苏文彦则是别过脸,冷哼一声,却也没再出言呛人。

苏伯远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威压:“顾昀之,老夫知道,此次之事,你出力颇多。

但一码归一码,你从前对晚卿的那些行径,老夫和晚卿的母亲,至今耿耿于怀。

你今日带着孩子来,是想请罪晚卿,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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