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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之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清冷模样，只是耳根微微泛红：“晚辈……晚辈不敢。
只是想着，安安许久没见娘亲，想得紧，晚辈便带他来看看。
再者，镇国公府余党未清，晚辈也想护晚卿周全。”
“护她周全？”
苏伯远冷哼一声，“老夫的女儿，自有苏家护着，何须劳烦顾大人？老夫听闻，顾大人近日在朝中圣眷优渥，想来公务繁忙，还是将心思放在正事上吧。”
这话，分明是在赶人了。
顾昀之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单薄。
他看着苏家父子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委屈得厉害，却又无从辩解。
他知道，他们是在为晚卿出气，是在替晚卿不值，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他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苏晚卿却已缓步走上前，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爹爹，文彦。”
她目光落在顾昀之身上时，依旧无甚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访客，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顾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是为了道谢，那便不必了。
此事于你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但于苏家而言，却是天大的恩情，往后若有需要苏家之处，顾大人但说无妨。”
这话，分明是在与他划清界限，连半分多余的情面都不留。
顾昀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微微发疼。
他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眼底的委屈更甚，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无事。
只是安安想娘亲了，便带他来瞧瞧。
既然苏尚书和文彦不喜，晚辈这就告辞。”
他说完，再次拱手行礼，抱着顾念安便要转身，背影竟透着几分落寂。
“娘亲！”
怀里的顾念安却突然挣了挣，朝着苏晚卿伸出小胖手，眼眶红红的，“安安好想娘亲，娘亲跟安安回家好不好？爹爹昨天还给安安做了小木马，爹爹还说，娘亲以前最喜欢看安安玩木马了……”
顾念安一边说，一边瘪着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爹爹最近都不忙了，爹爹说，以后每天都陪安安和娘亲，爹爹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
这话简直是神来之笔，顾昀之的耳根瞬间红透，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心里的委屈竟化作了暖流，抱着孩子的手，又紧了紧。
苏晚卿的脸颊也泛起一丝薄红，却依旧维持着清冷的神色，只是抬手，轻轻摸了摸顾念安的头，淡声道：“不许胡说。”
顾念安却不依，小手紧紧抓着苏晚卿的衣袖，仰头看着她，一脸认真：“安安没有胡说！
爹爹说的！
爹爹还说，他以前错了，他以后会对娘亲很好很好的！”
苏伯远看着那孩子期盼的小脸，又瞧了瞧顾昀之抱着孩子时，那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无措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竟莫名消了大半。
苏文彦更是撇了撇嘴，没再出声呛人。
顾昀之抱着顾念安，抬头看向苏晚卿，眼底的委屈还未散尽，却多了几分光亮，轻声道：“我……我是真心想弥补。”
顾念安立刻附和，小手抓着苏晚卿的衣袖晃了晃：“娘亲，留下爹爹和安安吧！
安安想和娘亲一起吃饭！”
苏伯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用顿便饭吧。”
顾昀之闻言，猛地抬头，眼底的光亮更甚，连忙抱着顾念安，朝着苏伯远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谢……谢苏尚书。”
他怀里的顾念安立刻欢呼起来，小手拍着顾昀之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
苏晚卿看着父子俩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风过庭院，海棠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顾昀之的肩头，落在顾念安的发顶，也落在苏晚卿月白色的裙摆上，漾开一片融融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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