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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很快便到了，细细为顾昀之处理伤口。
刀刃划得深，几处伤口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苏晚卿抱着顾念安立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目光落在顾昀之渗血的纱布上，竟移不开眼。
顾念安似是被这阵仗吓到了，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襟，小声道：“娘亲，爹爹会不会有事呀？”
苏晚卿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不自觉放柔：“不会的，爹爹会好起来的。”
顾昀之疼得额角冒汗，却强撑着睁开眼，看向缩在苏晚卿怀里的小家伙，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安安不怕，爹爹……爹爹皮糙肉厚，没事的。”
话音刚落，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惹得大夫忍不住叮嘱：“顾大人莫要多言，伤口深，需得静养。”
苏伯远和苏文彦守在一旁，神色各异。
苏伯远看着顾昀之这副模样，想起他方才不要命护着晚卿母子的样子，心头的芥蒂，终是淡了几分。
待大夫处理好伤口，开了药方，苏伯远便吩咐下人好生煎药，又让人收拾出一间上好的客房，留顾昀之在府中养伤。
苏晚卿抱着顾念安，跟着进了客房。
屋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顾昀之躺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见苏晚卿进来，眼睛亮了亮，刚想开口，却见她径直走到榻边，拿起一旁的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
指尖的触感轻柔，带着一丝微凉，拂过他滚烫的皮肤，竟让他瞬间忘了疼。
顾昀之怔怔地看着她，喉结微动，声音沙哑：“晚卿……”
苏晚卿没应声，只是垂着眼帘，动作仔细地替他擦着脸。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些年，她在顾家冷院，受尽冷落，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守在他的榻前。
可方才他提着顶门杠，红着眼冲进来的模样，却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娘亲，我想守着爹爹。”
顾念安从她怀里滑下来，扒着榻沿，小脸上满是担忧。
苏晚卿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那你乖乖的，不许吵闹。”
顾念安乖巧地点头，小手还不忘攥住顾昀之没受伤的那只手。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竟生出几分难得的温馨。
苏晚卿坐在榻边的杌子上，看着一大一小紧紧交握的手，心头微动。
她起身，替顾昀之掖了掖被角，轻声道：“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便叫人来寻我。”
顾昀之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道自己此刻不宜留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苏晚卿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执拗。
“晚卿，”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恳切，“我……我不是逞能，我只是……怕你出事。”
苏晚卿的脚步顿住，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底的真诚，终是轻轻“嗯”
了一声。
顾昀之这才松了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海棠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带着淡淡的香。
而客房内，顾念安仰着小脸，看着顾昀之，脆声道：“爹爹，娘亲是不是不生你的气了？”
顾昀之低头，揉了揉儿子的头，眼底满是笑意：“会的，她总会不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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