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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前路漫漫，可只要有这一点点的光，他便会牢牢抓住，再也不放手。
顾昀之在苏府养伤的几日，过得竟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苏文彦白日里得空，便会拎着两壶酒，踱到他养伤的客房外的廊下。
起初两人相对无言，只隔着一方石桌，各自闷头饮酒。
后来酒过三巡，苏文彦终是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别扭：“从前的事，是你混账，我瞧着你不顺眼，也没少怼你。”
顾昀之倚着廊柱，肩头的伤还隐隐作痛，闻言却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该怼，换做是我，怕是比你更甚。”
这话倒是让苏文彦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
那日你冲进来的样子，倒不像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臣。”
“我那点功夫，不过是花架子。”
顾昀之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底泛起几分认真，“可护着晚卿和安安，从来都不是靠功夫。”
两人正说着话，便瞧见苏晚卿端着一个食盒，缓步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晨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漾出温润的光。
走近了，便闻到两人身上淡淡的酒气。
苏晚卿的脚步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愠色。
“醒着便起来用些东西吧。”
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语气依旧清淡，却隐隐透着几分凉意。
顾昀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悦，连忙坐直身子，下意识地将身前的酒杯往石桌内侧推了推，目光落在她手上，见她指尖沾了点薄粉，想必是亲手熬了许久。
食盒打开，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烂的莲子百合粥，还配着两碟精致的小菜。
“大夫说你伤口深，不宜沾荤腥，更忌酒水，这个粥养人。”
苏晚卿说着，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递到他面前，却没有看他，声音冷了几分，“倒是好兴致，伤还没好利索，就敢喝酒。”
顾昀之的心跳漏了一拍，凑过去喝了粥，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却没敢应声，只讪讪地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心虚。
“娘亲做的粥最好喝了！”
顾念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扒着石桌的边缘，小脸上满是得意，“爹爹快多喝些，伤口好得快！”
苏晚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着的点心碎屑，语气才缓和了些：“又偷偷吃甜食。”
顾念安吐了吐舌头，又跑到顾昀之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没受伤的手臂：“爹爹，你要快点好起来，安安还要和你一起放木鸢呢。”
“好。”
顾昀之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又抬眸看向苏晚卿，眼底满是讨好的笑意，“都听安安的，也听你娘亲的，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苏文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闷声道：“我去看看厨房的汤炖好了没。”
说着，便拎着酒壶，逃也似的走了。
廊下只剩下三人，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顾昀之看着苏晚卿垂眸盛粥的模样，心头微动，轻声道：“晚卿，那日……”
“过去了。”
苏晚卿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往日的疏离，她将粥碗递给他，“自己喝，好好养伤，莫要再胡思乱想。”
顾昀之接过粥碗，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就像这碗莲子粥，入口清淡，回味却带着绵长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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