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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的声音很轻，语调轻柔，“别再走了，好不好？”
滚烫气息灼着她脖颈上的肌肤，她不说话。
在这样的梦里，除了求饶，她总是不说话。
他想，如果她能永远这么乖顺就好了。
不会推开他，不会拒绝他，永远留在他身边，再不和他分开。
——哪怕永不开口同他说话，哪怕恨他一辈子。
只要能留下她。
*
那日去医馆抓的药一连喝了数日，裴泠玉果真不再梦魇。
精神头好了不少，她便又像个孩子般耍起了性子，说什么也不愿再喝那黑漆漆的苦药。
春芝守在膳房守了半晌的药罐子，回了院子去唤坐在窗外树下的人影，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她转身。
春芝有些无奈，“娘子，你就别装了。”
总共就这么五六步的距离，怎么可能听不到？
不过是又想耍赖罢了。
捧了药凑到裴泠玉身前，春芝才瞧见她正板着脸在打量那张明黄色的符纸。
“春芝，”
裴泠玉语气严肃，别过头不去看眼前浓黑的药汁，认真道，“你说，会不会治好我这梦魇之症的根本不是这苦药？是这符纸呢？”
“可这都符纸都不知道是谁画的，哪有医馆的郎中可信？”
那日回来，春芝又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那小沙弥奇怪。
她月月都陪着娘子去济安寺，寺中的僧人大师虽不说个个认识，可她自认记性不差，断不会有见过之后全无印象的道理。
那小沙弥定是她们头一回碰见，却能一眼认出娘子的身份，说的话也没头没尾。
什么弄巧成拙……实在是怪。
“娘子还是快喝药吧。”
春芝收回思绪，伸手去树下的石桌上翻找蜜饯，却见她去膳房时刚拆开的一包蜜饯已经空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落入了谁腹中。
正要搁了药碗去再拿些出来，裴泠玉便收了符纸豁然起身。
“对了，昨儿江三娘子往府上下了拜帖，说今日要来找我学新的绣样，眼下也该到了。”
她说着，伸手拂去堆积在身上的落花，抬腿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春芝拿她没了法子，只好随她去了。
江琇莹已经来了一会儿了，只是被府上的下人引着往裴泠玉院中去时，碰上了在庭院中追着放风筝的裴颖和裴逸。
裴颖稍年长些，遇上人还知道甜甜软软地向人问好。
裴逸却还正是不懂事的年级，远远见到生得清秀温和的江琇莹，顿时便走不动道了，非要乳母请人一同来放风筝。
一众丫鬟乳母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江琇莹倒是有心陪他们，可她向来心思细腻，知道想到裴泠玉和他们母亲的关系，生怕好心办了坏事，只好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
裴泠玉从院中找出来时撞上的便是这般情形。
“都去后院里吧。”
有了这话，乳母们顿时松下一口气，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散落在地上的风筝和轴线，领着人往后院中走。
江琇莹有些抱歉地瞧了裴泠玉一眼，见她面上没有不喜之色，这才浅浅抿出一抹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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