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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路实在崎岖，她一个四肢健全常年练武之人走得都有些艰难，可他一个腿受伤的人却走得游刃有余，可想而知是走了无数遍才能这么熟悉。
“嗯，这些年这些山我都逛遍了。”
颜微生答道。
褚倾时不解地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不觉得闷吗？”
颜微生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眉眼上迅速滑过，又移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低低的：“今天不闷。”
褚倾时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接话。
今日跟他一同上山，她是想看看颜微生到底是不是一个卖药郎，如今倒显得是她过于疑虑了。
山路转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腰上的平地，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
地上长着些不知名的矮灌木，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溜溜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晃动。
平地的边缘有一块大石头，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被人坐了很久很久。
颜微生走过去，将那大石头上的落叶拂了拂，又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遍，才转过身来，开口说：“坐。”
褚倾时没有迟疑，坐在了没有落叶的地方。
颜微生也在她旁边坐下，将竹篓从肩上取下来，搁在脚边。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半尺的距离，不远也不算近，刚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太阳还没出来，可东边的天际已经亮了一大片，山下的清河镇还笼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宛若一副水墨画。
褚倾时看着那片景色，许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京城最高的那座阁楼上，她也曾这样俯瞰过整座城池。
可那是不一样的，那时候她站在高处，看似是俯瞰众生的人，实则是一只笼中鸟，很多事情她都身不由己。
她很羡慕颜微生这种自由自在的人，既然可以选择，应该多去体验一翻新的生活，而不是困在一方天地。
“你看，”
颜微生忽然侧身，伸手指向山下偏东的方向，“那里就是我们的院子。”
褚倾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片灰蒙蒙的屋舍中，她看到了那棵柿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晨雾里格外显眼，柿子树旁边，就是那座青砖灰瓦的小院。
颜微生的手还没有收回去，褚倾时收回目光，看向他的侧脸。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太阳终于从山的那一边跳了出来，第一缕阳光越过山顶，直直地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一个挨着另一个。
褚倾时眯了眯眼睛，感受着阳光扑在脸上的那种暖意。
颜微生转过头来看她，阳光将她的脸照得几乎透明，连耳朵上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眯着眼睛的样子不像平时那样疏离淡漠，反而有一种很少见的柔软。
他的心口忽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阿时。”
褚倾时睁开眼，直直看向他。
颜微生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良久，他才说了一句：“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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