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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对着点唱机说话作为帮助我从消沉情绪中走出来的一个办法,从某种程度上说,还算不错,带点喜剧的力量(我不认为讽刺是我的强项,但是在境况糟糕的时候也会用这种办法)。
然后,走回到吧台凳子的途中,我拿起飞镖向一个目标投掷,还玩了几把沙狐球。
我正往沙狐球桌的尽头走,这时,吧台前的一个人——酒馆里另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顾客——飞快地朝我的方向转过身来,急吼吼地喊:“《风中的尘埃》?”
“对不起。”
我回答。
他没再说什么,之后我们也没再说话。
我在那儿待了两个小时,就我和他两个客人。
我,他,还有酒保。
* * *
所有的箱子都搬走之后,我用吸尘器把阁楼的地板吸了一遍——地板是松木的,经年累月过去,已经收缩变形,每块之间的缝隙已经成了很长的坑,最好得用美缝材料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就意味着如果我想满足自己对家庭清洁的热忱,就需要有条不紊、一排一排地做,蹲下来,每次处理一条缝。
我就是这么做的。
做美缝的时候,我还注意到地板的细节——结点、瑕疵、间距、纹路——箱子拿走之后,这些都能看见。
现在箱子不再堆到天花板,窗外的光线可以把整个房间照亮。
在做这些工作时,我突然发现了父亲的公文包,他去世之后,我把它拿回了家,塞在书桌下面的小洞里,心里想着放在那里应该不会绊倒人,而且它在脚凳旁边那个藏身洞里看着鬼鬼祟祟的,恰好和房间里坟冢般的寂静融为一体。
的确是这种感觉。
父亲的公文包带着一种孤独、落寞、破旧、老派的氛围,很适合阁楼的沉寂。
亲人死后,人们很容易产生一种被背叛的难过,我就是带着这样一种难过把父亲的公文包翻了个底朝天,因为我手中的这些东西还带着曾经主人的气息。
不过,在包前面的翻盖里,我发现了三个揉成团的塑料袋——毫无疑问,是之前用来装麦片的——有一袋柠檬汁,还有一个塑料笔袋,已经老化、发黄,出现了裂痕,显然父亲已经不用它了,但是还没有扔掉。
除此之外,除了相当多的法律文件外,父亲的公文包里只有一份折起来的《西雅图时报》,因为广告页面被拿掉了,所以很薄。
我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我的书桌是瘦长形的,我把文件从左到右放好,像展陈一样排列整齐,然后我把所有的纸质文件堆在椅子前面,坐下,把台灯拉到跟前,好仔仔细细地看看父亲工作生涯最后的痕迹,有哈维案的摘要、证词、命令、授权书等,在他去世那天,我就对着这些文件哭了一场。
在这些文件中,我发现了阿贝巴·特梅思根的收养文档,几个月前我就为父亲打印出来了——有47页,很难不让人好奇德尔文和贝琪·哈维怎么会被获准收养。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可以回答,是因为美国人的宪法权利优先于来自其他国家的儿童的权利。
让我换一种说法。
根据《第一修正案》,哈维夫妇可以借宗教的名义殴打他们的孩子,而批准他们成为养父母的机构由于受到《第十四修正案》的约束,无法在审核过程中问及此事。
宗教自由权和隐私权在涉及国际收养事宜的领域还存在盲区,因而,最后的结果就是阿贝巴·特梅思根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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