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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枕月猝然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喘着气。
慌乱之际，她左右转头打量一圈。
房中陈设熟悉，天色破晓，日光投在案上，几卷摊开的书隐隐反着光。
是在弭劫司里。
聂枕月双手撑着床榻，看清眼前景象，紧绷着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眸中却依旧怔然。
脸上湿湿凉凉的，她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满面泪水。
柳绿恰好端着水进屋，一看见她的表情，惊得差点连手中的盆也扔了，赶紧放在地上，快步走上前，口中问道：“姑娘这是梦魇了？梦见什么了，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聂枕月已经平静了许多，此时回想着方才的梦，慢慢想起一些她以往从未留意的事。
虽不知是谁陷害她，可既然存了要害她的心思，怎么可能做戏做的这么不全套，连去她那里伪造罪证这一层也没想到？
还有，她只想着要找到陷害她之人，却从来没想过那人为何独独要陷害她。
难道真是如沈容宜说的，嫉妒？
聂枕月琢磨了半天，又觉不对劲。
若只是嫉妒她，大可想个办法把她杀了便是，何必大费周章毒杀突厥使者，导致两族交恶，引发战乱呢？
“姑娘？姑娘？”
她回过神来，看见柳绿一脸焦急，不停地唤她。
于是便笑了笑：“我没事。”
柳绿放心不下，还欲说什么，聂枕月只好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真的没事，别担心。
你能不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方从梦中醒来，如今她看见柳绿，总是忍不住想起柿霜，心中便不太舒服。
“姑娘……”
柳绿仍放心不下。
“我问你，”
聂枕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若是有人毫无征兆地跟你说，你姐姐下毒害死了韩中丞，你会如何想？”
“什么？”
柳绿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但还是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自然是去找姐姐问清楚。
姐姐不是会杀人的人，哪怕真是她杀的，那也绝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我相信姐姐。”
她清楚地看到，在自己说出“相信”
二字时，聂枕月笑了笑，脸上却是化不开的疲惫。
她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姑娘，你究竟怎么了？”
聂枕月随手拿起枕旁的一卷医书，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敲门声却先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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