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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便被什么东西迅速压下去，哭声戛然而止。
韩业继续往前走。
赤脚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越来越冷——石板本身透出一种阴寒。
他的影子和气柱中的黑雾纠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极长极淡。
......
王魁的牢房宽敞得不像牢房。
有石桌石床，桌上摆著半碗没吃完的肉汤，汤麵上凝了一层白色油脂，已经冷透了。
碗边架著一双筷子，筷子头朝下插在肉片里。
角落有个酒罈，封泥被撬开了，缺口参差不齐，酒气混在空气里的焦臭中，变成一种更诡异的气味——甜腻的、腐臭的，让人闻了头皮发麻。
韩业站在牢门口，业瞳穿透黑暗，將牢房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王魁正坐在床上，背对著牢门。
他手里拿著一把钝刀，低头在割什么东西。
刀刃在肉块上来回拉动，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钝刀切不断肌肉纤维，只能来回拉扯。
肉被割得参差不齐，边角翻卷著，断口处的筋膜被拉扯得又白又亮。
血水顺著石桌边缘往下滴，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滩。
是一块生肉。
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
王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没有回头，而是缓缓抬起头，像一只闻到了新气味的野兽。
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微微后仰，鼻翼翕动，在空气中嗅著什么。
“弄了一夜的动静，很有种。”
王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不像人的共鸣——好像有两副嗓子在同时发声，一副是粗糲的男人嗓音，另一副是尖细、非男非女，如同从腹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把钝刀放下，刀尖扎进桌面，刀身在惯性下嗡嗡颤动。
他转过身，烛光下的脸轮廓粗獷，颧骨高耸，眉骨突出，嘴唇厚而外翻，整张脸的骨骼结构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个魁梧壮汉。
但细节完全不对——皮肤上隱约可见细微的鳞片纹路，从脖颈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下頜，在光线下反射出不正常的暗绿色。
那些鳞片极小极密，覆盖在皮肤表面，隨著他的表情变化而微微起伏。
瞳孔是黄色的，爬行动物的竖瞳，在眼眶里收缩成一道细缝。
韩业的业瞳在王魁开口时就望进了他体內。
王魁的身体在业瞳视野中不再是那个壮汉的轮廓——他的皮肤和肌肉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屏障，下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腹腔深处有一团暗绿色的光。
鸡蛋大小，椭圆形，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一块被精心雕刻过的翡翠——但那些纹路是活的。
妖核隨著王魁的呼吸在缓缓蠕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一缕暗绿色的妖力，通过扭曲变形的经络输送到四肢百骸。
那些经络本该是人体的经脉，但已经被妖力侵蚀得不成样子——不再是笔直通畅的管道，而是像树根一样虬结扭曲，盘踞在肌肉和骨骼之间。
韩业看到了妖核跳动的韵律。
膨胀时王魁的肌肉暴胀一圈，收缩时呼吸出现极短的中断。
每一次爆发都在消耗王魁本身的气血——妖核不是力量来源，而是榨取工具。
它在榨取王魁的生命力，转化为短暂的力量暴增。
“你知道我刚才明知道你在动手，但为什么不拦你吗？”
王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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