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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恐惧。”
此地暂眠的武士是块烫手山芋，不趁早离开，我也没一打四的把握。
我和红眼睛离开了高架于地面的仓库，趁夜色远离小屋。
许久未归的同僚应该让其余的武士们警惕了起来，宁静的夜晚，木门反复的吱呀声和慌乱的人声在身后响起。
我们没有回头，顺着路去了巨石前。
重新成为人，我才觉得我起的外号真适合眼前的少年。
一旦喊红眼睛，他的红眼睛就会像顶点燃的红灯笼，飘飘乎乎浮现在身后。
他的眼睛看久了，总会不禁让人想，这真的是人的眼睛吗？
这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
没答案就代表未知。
我喜欢一切未知的事物——
“但这个我真的喜欢不起来。”
夜风似水般流淌过火光，引它烧开了夜色，巨石表面的山茶花图案借此浮出黑暗。
我扭头对红眼睛说：
“这个好丑，到底是谁画的？”
“这个是——”
他看向我，声音酝酿在唇齿间又吞进肚子。
我与他对视片刻，重新看向图案。
图案从某段起仓促收笔，外轮廓收得急促，显得山茶花干枯无力，给人画到一半突然撤走的焦急，看上去倒像被吸干血的尸体，不像我的山茶花。
深潭边的山茶花树，因为在神社与深潭间开得茂盛，数百年前还正常开花时，就被村民公认为御神体。
我曾见过有人就地取材，捡了掉落的山茶花当做御守，也见过有人不尊重山茶花，被村民暴力对待。
现在，作为御守的山茶花被用于标记死亡，凭空捏造的「黄泉人」成了罪不可赦的罪状。
二者交汇于这尊巨石前，被一只没做过活计的小鼠嗅探。
刚刚充当眼线的老鼠，除了告诉我武士的接近，还告诉我它家崽子跑没了影，让我帮忙看看。
我心说，小崽子能耐了，学离家出走，迟早欠老母亲的一顿打。
可我借了它的眼睛，没看见叛逆的证据，倒看见附近的河滩有残留血迹的石头与泥土。
小崽子嗅着味，在河滩下游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一块濡染了暗沉颜色的土地，不见天日的草根被敞亮翻出。
这副尸体最初的长眠地或许在那儿，眼前的巨石不过是个背景板。
藏于夜色的村庄静谧无光。
伸手抚上巨石，也分不清是石头冷还是手冷。
朝廷做的事，我大概有了些眉目。
我曾见过朝廷以龙神的名义收编各地的水神、山神和蛇神信仰。
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无非是通过重新解释地方神明，让它们的地位低于龙神，再顺理成章地将其收为龙神的护法神。
不仅能成功收编当地的信仰，还能让神社的所属权自然交移于委派的神官手里。
可费这么大的劲，甚至赔上了一条人命，又是为了图什么呢？
图一座夜间低语反复扰民的神社？
还是触及此地根本，更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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