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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说而转向杂文,对于他人的惋惜与劝阻不以为意,20世纪20年代断然拒绝诺贝尔文学奖的提名。
他一生与文学同在,但对文学的态度似乎很复杂,以文学为志业,却屡屡宣称文学是无用的,戏言“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一炮就把他轰走了”
[1],一生与文学命运与共,晚年却留下“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
[2]的遗言。
特立独行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定见?鲁迅很少正面谈及他的文学观,我们能否找到属于他自己的文学立场呢?
他的“文学”
指向显然超出作为艺术门类的“文学”
,指向一个更大的存在。
张承志曾在《鲁迅路口》中揣想,当年邻家女杰秋瑾和同乡英豪徐锡麟的引颈就义,是否激起后来以墨偿血的冲动?我不禁也想,当辛亥革命传到绍兴的时候,正处在文学计划挫败中的他也曾短暂激动地呼应,但内心是否仍执守着留日时的文学初心?20世纪20年代后期屡以革命自嘲文学,晚年“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
背后,是否真正动摇过文学的信念?
他与文学之间构成了一种情到深处一言难尽的关系,对于这一生最密切的存在,保持了一种固有的沉默,终生如影随形的“文学”
,也就构成谜一般的存在,并不断溢出深厚而独特的魅力。
在某种意义上,鲁迅不是以作品,而是以终其一生的现实行动,展现了“鲁迅文学”
的存在。
留日时期引介“摩罗诗人”
,就神往“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
[3]的文学意向,终其一生,鲁迅以文学为促进中国现代精神转型的行动,展现鲜明的行动性,践履了其早年的文学信念。
文学在他这里,是介入现实与参与历史的社会行动,是追问自我与冲决绝望的生命行动,是有限自我与大时代共存亡的方式,他的文学深入切入现实,同时内在切入自我生命,既反抗外在的黑暗,也反抗内在的绝望,在向内和向外两方面同时拓展,向外的深度与向内的深度是成正比的,因深切生命体验的参与,其现实的思考与战斗显出独有的深度,在鲁迅文学中,个人与时代、现实性与体验性是如此深刻地交织在一起,并相得益彰。
从小说、散文诗到杂文,鲁迅以行动赋予文学意义,所到之处,不断展现新的文学景观,拓宽我们对“文学”
的认知。
因其示范效应,小说由边缘进入中国现代文学的中心,杂文更是几乎凭鲁迅个人的努力成为现代中国散文的重要部分。
他说:“托尔斯泰将要动笔时,是否查了美国的‘文学概论’或中国什么大学的讲义之后,明白了小说是文学的正宗,这才决心来做《战争与和平》似的伟大的创作的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中国的这几年的杂文作者,他的作文却没有一个想到‘文学概论’的规定,或者希图文学史上的位置的,他以为非这样写不可,他就这样写,因为他只知道这样写起来,于大家有益。”
[4]同时又说:“杂文这东西,我却恐怕要侵入高尚的文学楼台去的。”
[5]“鲁迅文学”
说明,文学性不是从过去时的“文学概论”
来的,而是由文学者的当下行动赋予的。
作为行动的“鲁迅文学”
已超越诸多流行文学阐释的界定。
以艺术和审美为宗旨的现代纯文学观,无法穷尽“鲁迅文学”
的复杂性;以“作品”
为中心的现代阐释观,顾及不到作品背后更广大的文学者;以现实主义或者现代主义的单一维度,也看不到鲁迅文学现实性与内在性的相互关系;将鲁迅文学的现实关怀简化为“感时忧国”
并进而打上不够“现代”
的标签,更与历史和“鲁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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