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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你想不想再见见他。”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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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室的灯光柔和却不温吞，落在程予一身利落的棕色西装上，衬得她肩线挺直，气质沉静而专业。
整场采访下来，她的提问分寸精准，节奏张弛有度，既不咄咄逼人，也不流于客套，每一个问题都踩在对方最愿意坦诚、却又不至于冒犯的边界上。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落下，对面的周淑慧缓缓松了口气，眼底露出明显的欣赏。
“好的，感谢您接受今天的采访，这是我们公司的荣幸，当然，也是我的荣幸。”
程予从沙发上起身，姿态从容，指尖微抬，向对面优雅的女士礼貌地伸出右手。
她脸上挂着的，是职业记者在收尾时最标准、最得体的微笑，温和、克制，挑不出半分瑕疵。
周淑慧随之起身，与她轻轻一握，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程记者，你很出色，问题问得很好。
我希望这次采访能尽快发布，对我接下来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会有很大帮助。”
“我明白，周总。”
程予颔首，声音清润，“后续我会尽快将今天的采访内容整理剪辑，大约两天之内，成片会同步发送至您的邮箱，供您核对与补充。
届时麻烦您留意查收。”
周淑慧满意地点头，在助理的陪同下先行离开。
程予转过身，看向镜头方向。
镜头后很快探出一颗脑袋，对着她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OK手势。
她微微颔首，示意收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那层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专业外壳，才在她身上悄然松了一线。
她抬手，指尖捏住脖颈间挂着的工牌，轻轻一摘，随手放进包里。
常年扎得紧致的低丸子头被她轻轻散开，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瞬间冲淡了几分西装带来的凌厉，添上一点柔和的倦意。
高跟鞋与光洁地砖相触，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一步，沉稳而孤单。
走出写字楼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了眯眼，便看见那辆熟悉的大众稳稳停在路边。
程予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身体一陷，才真正感觉到一丝疲惫从脊椎蔓延上来。
“外景、广景、近景，都检查完毕。”
高阳握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地汇报，“小依顺便对楼内办公的员工做了几句简单的日常问询，一切正常，没有意外状况。”
“好。”
程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卷走。
她拿起副驾旁的抱枕，抱在怀里，往后一靠，闭上眼，打算在这短短一段回程路上，偷得片刻清净。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直到等红灯的间隙，后座的江依才忍不住探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委屈与崩溃：“姐，你昨晚几点回家的？我昨晚十二点才躺到床上，结果困意全无，满脑子都是沈主编催稿。
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比眼睛大了。”
程予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声音轻而软：“我昨晚没回家。”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抱枕边缘，几分无奈漫开，又很快被她压下去：“趴在电脑前，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轻轻一震。
那声提示音不大，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她周身那层麻木的疲惫。
程予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三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是许源。
第一条：早啊南南，昨晚又熬夜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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