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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菜！
我自己腌的，放了姜和蒜，你到了许昌记得吃。
那边的菜不好吃，我听说。”
吴普他低头看着这些东西——布鞋、芝麻饼、咸菜，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沉得他胳膊发酸，沉得他眼眶发红。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人的脸。
张屠户、李铁匠、王寡妇、卖豆腐的老陈——这些人平时来济世堂看病，他总是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说“张叔你今天的脸色好多了”
“李哥你这伤口不能再碰水了”
。
他以为这些都是小事，是他们来看病时顺嘴说的一句闲话。
他没有想到，他走的时候，他们会来。
“吴先生，到了许昌给丞相扎针，别紧张。”
张屠户的大嗓门在人群里炸开，“你扎过那么多人，不差他一个！”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吴普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上了马车。
车夫是上次送华佗去许昌的那个老汉，沉默寡言，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马车开始移动。
吴普回过头，把手举起来，用力地挥了挥，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马车越走越远。
村子变成了一个小点，济世堂的屋檐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根线。
吴普放下了手。
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泪已经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流到嘴角，咸咸的。
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芝麻饼，饼还是热的。
他把饼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承诺。
华佗回到谯县的那天，顾湘在村口等他。
她一大早就去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短衣，头发用木簪挽起来，脸上不施脂粉——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张玄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双新鞋，鞋面上没有补丁。
她从早晨站到中午。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目光一直望着北边的那条土路。
黄婆婆来喊她吃饭，她说“不饿”
；阿香来给她送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条路。
午后申时，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点。
顾湘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渐渐能看出是一辆马车，灰布车篷，枣红色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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