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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跳得她嗓子发紧，跳得她脚底发软。
马车在她面前停下了。
车帘掀开，华佗从车上下来。
他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
脸颊凹下去了，颧骨比一个月前更突出，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汁涂上去的，洗不掉。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了。
但他站得很直，目光很稳，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
顾湘说。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平静得不像一个等了三十天的人。
“回来了。”
“累不累？”
“还好。”
顾湘看着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她想问他许昌的事，想问曹操的头风，想问吴普到了没有，想问他在相府有没有受委屈。
但所有的话挤在一起，谁也出不去，最后变成了一句最普通的、最没有分量的话：
“回家吧。”
华佗点了点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热，比一个月前更瘦了，骨节更突出，但握她的力度没有变。
他握着她的手，像握着一个确定无疑的事实——他回来了，她还在这里。
两人并肩走向济世堂。
阿香站在门口，捂着嘴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的时候酒窝深深陷下去，整个人像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
“阿香，你笑什么？”
顾湘问。
“没笑什么。”
阿香转身跑进了院子，笑声从院子里传出来，像一串铃铛在风里晃动，清脆、明亮、停不下来。
顾湘和华佗对视了一眼。
华佗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顾湘看见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给曹操看的那种不卑不亢的礼貌，而是一个丈夫回到家、看到妻子和院子时的、发自心底的笑。
她没有松手。
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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